郊外的村庄几乎被洪水吞没,流离失所的百姓挤在破庙与残屋中避难,饥饿与恐惧写满每一张脸。
纪青仪收紧斗篷,沉声吩咐:“先找到余阿财。”
她早已将那人的画像画好,分发给镖局的随行护卫,让他们分头去寻。
“大娘,可曾见过这个人?”
老妇人眼神疲惫,她缓缓摇头,叹息道:“没见过。如今处州死的死、散的散,找人难啊。”
纪青仪又问:“这附近还有别的地方能收留人吗?”
老妇人指了指外头的方向:“左边有个废弃的庄子,再往城里走,还有个临时搭的庇护所,你们可以去看看。”
“谢谢大娘。”,纪青仪将一块干饼放在老妇人身旁,起身对苔枝道:“走。”
她们一路询问,苔枝拿着画像四处打听,回来时摇了摇头:“没人见过。”
于是,纪青仪和苔枝决定往城中走,终于在一处破败的仓屋前,找到了大娘口中那所谓的庇护所。
里面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乌压压的一片,蓬头垢面,身上沾满了泥土,每个人脸上都是惶恐与麻木。
纪青仪踏入门槛,她那一身干净的青衣在这片灰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她,像是对突如其来的希望,又像是对陌生的警惕。
她环顾四周,在人群中搜寻余阿财的身影。
苔枝举起画像,朗声问道:“请问,你们有人见过这个人吗?”
角落里一个小男孩睁大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立马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正在打盹的男人:“大叔,大叔!这画上的人,不就是你吗?”
那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男孩的指向望去。
只看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随即,他猛地站起,激动地朝门口挥手:“纪娘子!纪娘子啊!我在这儿!”
人群被他推得东倒西歪,他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脸上满是泪与泥。
“纪娘子!您真的来找我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我以为我这条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回想起出事的那天,洪水暴涨,他被卷入湍流,若非有人拉了一把,早已葬身。
突然情绪涌上来,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我还以为我小命要搭在这里了。”
苔枝赶紧上前说道:“我们娘子一听到消息,就立刻带着镖局的人赶来了。可不像你牙行的那些同僚,只会在后头说风凉话。”
余阿财一边抹泪,一边连连点头:“是啊,纪娘子是大好人!就凭您这份心,我余阿财日后赴汤蹈火,也绝不皱眉!”
说着,他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尴尬地响了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肚子低声道:“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
苔枝见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块干饼,正要递给余阿财,却被他急急按住,神色紧张地将饼塞了回去。
他压低声音,把纪青仪和苔枝拉到门外,四下无人才开口:“你们有粮的事千万别让他们知道,这些人都饿疯了,要是被发现,只怕娘子会有危险。”
说完他接过苔枝的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纪青仪轻声叮嘱:“苔枝,把东西收好。”
她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破败不堪她皱眉问道:“大灾已过多日,为何城中仍无救济?知州为何不见踪影?”
余阿财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处州比不得越州,官府穷得叮当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补充,“知州为了救人,自己也受了伤,实属不易。”
“我们来的时候遇到几个出去求援的人。”
“路通了?”余阿财面露惊喜。
“还没有,但人能翻山过去,我们就是这样进来的。”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
纪青仪忽然想起正事,拉住他问:“让你采购的那批瓷石,现在何处?”
余阿财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神色认真,“都还在,我藏起来了,就等着路通了送出去呢。”
纪青仪松了口气,“人没事,瓷石也在,真是万幸。”
“多谢纪娘子还记挂着我。”余阿财感激地拱了拱手。
两人说着,雨突然又下了起来。
余阿财抬头望天,叹息道:“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肯停。”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子,还是进屋避避吧。”
纪青仪点头,带着苔枝在门边坐下。
她望着窗外的雨幕,说道:“越州离处州不远,等苏大人得了消息,一定会尽快来援。”
余阿财点头,“只要路通了,我们就能把瓷石带回去了。”
夜幕渐渐降临,庇护所里湿冷阴暗,连一盏灯都未点。
纪青仪从腰间摸出火折子,递给余阿财:“去把灯点上吧。”
昏黄的灯光终于亮起,却驱不散寒意。
苔枝饿了,身子往墙角缩了缩,悄悄取出一块饼,伸过去,“娘子你吃吗?”
纪青仪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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