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阿财带着一袋银钱,踏上前往处州采买瓷石的路。
却在七日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一切准备就绪的纪家窑就等着瓷石调和釉料。
苔枝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娘子,余阿财该不会带着钱跑了吧?”
她本就对余阿财不信任,更何况在东京时曾被人骗得一无所有,那段经历让她再也不敢轻信旁人。
纪青仪沉默片刻,抬眼,“你去牙行打听打听消息。”
“是。”苔枝领命而去,背影匆匆。
顾宴云第二次传来信件,提及陛下的寿辰贺礼一事。
纪青仪坐在案前,冥思苦想,桌上堆满了她画下的设计图。
她想要烧制一件独一无二的作品,眼神落在纸上所画“鹤鹿同寿”的摆件,若是再配上秘色釉,应该会增添不少光彩。
正当她沉浸在构思中,春儿轻轻推门而入,怯生生地问:“娘子,您在忙吗?”
纪青仪抬头,温声道:“不忙,有事就说吧。”
春儿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娘子画的真好看。”
纪青仪也没瞒着,大方拿出来,“你觉得哪里需要改进吗?”
春儿摇头,笑意腼腆,“我不懂,只觉得好看。”随即她想起正事,“咱们的泥都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制作?”
“你先取一些出来揉开,我过一会儿就来。”
“好嘞。”
纪青仪刚到窑厂,苔枝和桃酥便慌慌张张地赶了回来,连下马车都差点摔倒。
苔枝急得说不出话,桃酥赶紧接过话头:“娘子,听说处州连日大雨,山体坍塌,把路都堵了。牙行的人说,余阿财恐怕连人带货都出事了。”
纪青仪闻言,脸色骤变,语气也跟着紧张起来,“是确切消息吗?”
桃酥解释,“山体坍塌情况属实,余阿财的处境是牙行的人与我们说的,还没有得到证实。”
纪青仪沉思片刻,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说:“苔枝,我们去城里找一家可靠的镖局,去处州。”
桃酥一惊,连忙劝道:“娘子,处州现在山洪频发,太危险了。不如让镖局的人去,您在家等消息。”
“不行。”纪青仪眉头紧皱,心中忐忑,“不仅要救余阿财,还必须把那些瓷石带回来,那是我们所有的积蓄,若丢了就没有钱再买瓷石了。”
那些瓷石决定了纪家窑的命运。
纪青仪当机立断,决议前往处州。
“桃酥,你和一月,把窑厂看好,一切就按照我之前安排的做就好。”
桃酥咬唇应声,眼中满是担忧:“是,娘子和苔枝一定要平安回来。”
*
越州丰安镖局接了她的活,陪同前往处州。
一路上,天色愈发昏暗,云层压得低低的。细雨初时还只是轻轻飘洒,到了山脚,却已成了倾盆。
车轮碾过的平路渐渐化为泥潭,水洼连成片,溅起的泥水在车辕间翻滚。
雨点砸在马车顶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不肯歇息的鼓点。
车内的苔枝被这声响扰得心烦意乱,她掀开车帘探出头,一股冷雨立刻灌了进来,溅得她满脸是水。
她连忙用手去挡,嘴里抱怨道:“娘子,这雨像是天裂开了似的,路也越来越难走。”
正说着,马车一个大颠簸,晃得苔枝的屁股离了座。
外头的镖头金猛骑着马,披着被雨打得发亮的斗篷,靠近车窗高声道:“纪娘子,前头的路越发难行。若再往前,怕是马车要陷进去,到时只能步行。”
纪青仪掀开帘子,面色镇定地回道:“还请镖头做决断,若真走不通,我们便下车步行。”
金猛点头,声音被雨声淹没了一半:“好,先走一段再看。”
他们继续前行,马蹄踏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水声。
行不多时,前方的山路上隐约出现几道身影。
那几人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脚步踉跄,显然是从山那头艰难翻越而来。
金猛立刻勒马上前,将他们拦下,问道:“小兄弟,前面还能过去吗?”
那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头叹息:“过不去了。那段山路又滑又窄,我们是冒险才过来的,正要去越州求援。”
纪青仪听到这话,撑伞下车,“小哥,越州的知州尚未上任,你们可去通判府找苏维桢苏通判,他定会出手相助。”
“多谢娘子告知。”
她提议:“镖头,不妨借一匹马给他们,好让他们快点赶路去求援。”
金猛爽快地应下,从队伍中牵出一匹马:“快去吧,时不待人。”
小哥躬身行礼,“多谢两位!”
人影消失在雨幕,他们也打算将马车和马匹安置在这里,踏上通往处州城的山路。
山道泥泞难行,脚下的石块被雨水冲得滑不留步。
越往前走,情况就越糟糕。山体崩塌的痕迹随处可见,巨石横亘在路中,泥浆顺着山坡倾泻而下。
待他们绕进处州城时,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惊。街巷积水没过小腿,房屋半塌,瓦砾与残木漂浮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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