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他思索一番,也确实不想再这样落魄下去。
他终于咬牙点头:“成交!”
“几日能有消息?”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日。”
“好,那我就等你消息。”纪青仪点头。
另一边的鱼街巷,情况则不容乐观。
巷口的招工处,“纪家窑招工”的木牌立着,旁边站着苔枝和一月。
两人已经守了许久,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问询,都只是瞧一眼就走开了。其他位置都挤满了人,人头攒动,即使是‘短工’、‘日夫’都挤破了头。
苔枝忍不住嘟囔起来,“咱们这正经招工,咋就没人来呢?”
一月不信邪,大声吆喝:叉着腰大声喊:“纪家窑招工啦!拉胚、刻花、施釉,都要人!”
声音在巷中回荡,引得几人侧目。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男子停下脚步,打量着他们,迟疑地问:“工钱多少?”
“一日一百文。”
男子咂咂嘴,露出几分意动:“那倒也不少。”
一月见状,赶紧问:“你是会拉胚还是刻花?”
“都不会。”
“都不会......”一月的脸立刻垮下,“都不会的我们不要。”
男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一月和苔枝又轮流吆喝了几次,仍旧无人问津。
越州城里不缺窑工,可到了他们纪家窑,竟成了难题。
傍晚时分,纪青仪和桃酥也赶了过来。
苔枝一见桃酥,像找到依靠似的,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无奈:“这也太难了。”
纪青仪皱眉:“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都没有。”一月摇头。
“没事,我陪你们再等等。”
天色渐暗,街巷的人潮慢慢散去。
就在大家都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神情怯生,小声问:“你们招女子吗?”
“招!”苔枝立刻应声,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我们招的是窑工,你知道吧?”
“知道。”她点头,略显拘谨。
苔枝笑着指向纪青仪:“这是我们东家,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女子抬眼看去,眼神里透出惊讶与羡慕:“这么年轻的东家……”她鼓起勇气道,“我会炼泥、拉胚、刻花……男人会的,我都会。”
纪青仪轻拍双手:“那太好了!我们纪家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女子又问:“女子也能一日一百文的工钱吗?”
“当然!”
女子微微低头,“我之前做工的窑厂,只给我二十文一日。”
“我们招工都会写契书,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绝对不会少你的。”纪青仪承诺。
女子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太好了,我愿意去你们窑厂干活。”
“你叫什么名字?”纪青仪问。
“文娘。”
纪青仪微笑着说:“今天也差不多了,文娘,你明日一早到纪家窑吧。”
春雪堂的顾宴云此刻已经醒了,他顾不上背后伤口的痛,踉跄着下床,翻开床边的包袱,却发现账本不见了。
“肖骁!”
他急得大喊。
脚步声很快从外头传来,门被推开,肖骁匆匆进来,“郎君!您醒了。”他伸手去扶,却被顾宴云一把抓住。
“账册呢?”
“在外头。”肖骁答道,“昨夜大雨,淋湿了一些,我照纪娘子说的法子晾在院子里。”
“快拿进来。”
“是。”肖骁把潮湿的册子收起来,放到桌上。
顾宴云坐下翻看,墨迹虽被雨水晕开,但仍能辨认。他一笔一笔对照,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每一笔账都准确无误,连一个铜钱的出入都没有。
他不信,又翻看一遍,直到确认无误,才重重合上账册。
“中计了。”
肖骁不解,“郎君,出了什么事?”
“这些账册是假的。”
“怎么会……”他凑上前,却也看不明白。
屋内一时沉寂。
纪青仪回来了,见他房门半敞开着,便推门而入。
“阿云,你醒了?”
顾宴云撑起身子,笑着迎接她,“你回来啦?”
肖骁见状,识趣退了出去。
“这些账册你都看了?”纪青仪望向他手边的账册,“可有发现什么?”
顾宴云苦笑一声,“这些都是假的,看不出什么。”
拼命得到的却是无用功,纪青仪也忍不住叹一口气,“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却说不上来。”
顾宴云点头,“那日的刀疤男,用的正是三棱刀。赵惟和付媚容皆死于此刀下,我怀疑凶手就是他。”
“可他......杀人是为了什么呢?”纪青仪还未想明白,“难道是赵惟欠了赌债,才惹来杀身之祸?”
顾宴云若有所思,似有话要说,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些事由我来查。你只管守好纪家窑,别太劳累。”他拉过纪青仪的手,“你的伤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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