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仪把母亲纪慈晚和祖父原来的旧衣服翻找了出来,分给苔枝和顾宴云他们,“先换下湿衣服,免得着凉。”
一月不声不响,只默默在堂前燃起一堆火,用竹竿搭起架子,把几人的衣服整齐地挂上去晾干。火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份少年的倔强与认真。
纪青仪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道:“谢谢你帮忙晾衣服。”
一月头也不抬,“是我把你们弄下水的,算我还你们的。”
说完,他鼓起勇气,转过身来,开口请求:“能不能宽限我们几日?等我把那些木器卖出去,我们就搬走。”
纪青仪微微一笑,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我觉得,你和冯福不一样,你们不是坏人。”
一旁的顾宴云忍不住笑出声,半是打趣:“我都打了你,还不是坏人呢?”
一月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说不是就不是!”他抬高声音,带着少年的倔气,“你们能答应吗?”
纪青仪没回答,反问:“你们从哪儿来的?”
“我们是孤儿,被阿婆收养。辽州那边闹灾,我们成了逃难的流民。阿婆一路上病倒,醒来后就成了现在这样。进城后没人肯租房给我们,只有冯福,他说可以让我们住一年,但不能签合约。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他带我们来这儿。可才半年,他就要赶我们走。”
一月一个人带着行动不便的阿婆和弟弟一路到了越州,他说:“听说这里富庶,有钱赚,我想留下来。”
冯福赶人那事,发生在纪青仪赎回春雪堂之前,显然是他有新的租客想两头赚。
没有合约,他便可以随意行事。
她听完,心里已有数,“你想赚钱?”
“想。”一月点头。
“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准备在前面建窑厂,需要人手。若你愿意留下来,包吃包住,只是工钱不多。”
“我们不用走了?”一月没想到眼前的人如此爽快。
纪青仪嘴角一扬,故意逗他:“如果你想走,还是可以走的。”
一月露出久违的笑容,眼里有光:“不走!”
*
得知纪青仪拿下春雪堂,终于可以建窑厂了,最激动的人莫过于柴辽,林子逸则是担忧大过喜悦。
柴辽抱着两大坛子酒,叫上林子逸带路,赶去春雪堂。
河边散架的木桥已经被一月修整好了。
两人刚踏上桥,一辆马车从后面缓缓驶来。阿书稳稳地拉着缰绳,车帘掀开,苏维桢朝他们打招呼:“林掌柜,你也到了。”他看向柴辽,“想必这位就是寒州来的柴辽吧?”
林子逸连忙介绍:“这位是越州通判,苏大人。”
柴辽抱行礼,神态恭敬:“见过苏大人,在下柴辽。”
苏维桢在阿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右手拄着拐杖,“一起走吧。”
远处的春雪堂已升起炊烟,厨房里,苔枝与桃酥忙得热火朝天。
一月亲手做的那张大饭桌被摆到了院子里,足足能容纳十二人。
纪青仪此时正与顾宴云、齐叔丈量土地,三人从田埂那头走回来。
苏维桢一眼便看见她,立刻停下脚步,“青仪!”他眼中似乎只有她一人。
纪青仪放下手中的工具,挽起袖子在水盆里洗去手上的泥土,笑道:“你们都来了?快坐下吧。”
林子逸总是最松弛的那个,一屁股坐下,四下打量:“你这房子可真够大的!”
“还行,”纪青仪笑着一甩手,“这么大一片都是!”
林子逸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问道:“你当真要建厂?”
纪青仪郑重点头。
柴辽很开心,立刻插话:“纪娘子,我可就等着你了!”他眼里闪着光,“我已经准备好了钱,要加入你的窑厂。”
林子逸挑眉看他:“万一不成,你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我就信纪娘子一定能成!”
纪青仪抿了抿唇,说出心里话:“不瞒你说,我是真缺钱。你若愿意加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柴辽一拍大腿,爽快应道:“就等你这句话!”
院子里的香气愈发浓郁,苔枝擦了擦手,站在门槛处冲众人喊道:“吃饭啦!”
众人一听招呼,纷纷朝桌边走去。
纪青仪自然落座了主位,而她身边的位置成了香饽饽。
苔枝性子爽快,早早抢了她的右手边。苏维桢和顾宴云都想要坐在她左边。
顾宴云仗着自己腿脚麻利,在他前面半步坐了下去。
维桢无奈,只得顺势在旁边落座。
这一幕看得其他几人忍不住扬起嘴角,齐叔开口打破尴尬,“快坐下吧,坐下吧!”
柴辽把带来的两坛好酒给众人满上,唯独绕过了二月和阿婆。
在一月面前也顿了顿手里的动作。
“我能喝!”一月朗声送上碗。
“好!”柴辽笑着给他满上。
一月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气直冲喉咙,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却仍装作镇定,学着大人的模样:“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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