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语低头:“臣妇御下不严,还请皇上降罪。”
“罢了,日后多个心眼儿便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皇帝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离去。谢凝跟在后面,经过林卿语身边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做得好。”
林卿语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松之意。
等众人都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谢凛走过来,一把将林卿语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后怕。
林卿语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略微挣扎两下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
谢凛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复杂:“没想到孟青黛偷钗子是为了在这种事情上栽赃你,其心可诛!”
林卿语轻声道:“这件东西是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的,相当于已经跟我的身份绑在一起,所以我私下找人做了支一模一样的放在明显处,没想到他们如此耐不住,又轻而易举的上了当。”
谢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还说呢,怪不得那晚上你非不让我去抓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林卿语摇摇头:“秦昱的心思昭然若揭,若是不做点什么,反而对不起他了。”
谢凛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冷的寒意。
次日原本定好的游览计划也泡了汤,皇帝没心思再待下去,直接将主持一同接进宫里,以便随时谈经。
谢凛将林卿语送回侯府后,直接打马去了刑部大牢。
大牢里常年不见天日,每一处都散发着枯败腐朽的霉臭味和血腥味。
秦昱被关在最里面的单人牢房里,关了一夜的他,此时颓废不堪,完全没有往日世家公子的恣意姿态。
听到有人停留在此,他缓缓睁眼,待看清来人是谢凛时,整个人仿佛被注入无穷的力气,猛然从地上起身,不顾脚上的镣铐,冲到谢凛面前,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我就知道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设下的圈套。可恨孟青黛那个蠢货,竟然没能识破你们的阴谋!”
谢凛嗤笑一声道:“秦二,骂别人之前先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和孟青黛蛇鼠一窝,这会儿把错推到她身上,可不是什么大丈夫的行径。”
秦昱更加气恼,隔着牢门缝隙抓住谢凛的衣襟,狠狠说道:“呵,不过是一时不察罢了,等老子出去之后,绝对要将林卿语那个贱女人搞到手!”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谢凛略一抬手,就将秦昱拂开倒地不起。“不过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不要再惦记那些不属于你的人或者物了,否则你哭都来不及。”
“什么意思?”
“就你听见的这个意思。告辞,秦二公子。”
谢凛走后,刑部大牢重新陷入沉寂。
秦昱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谢凛那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攥紧拳头,恨得牙根发痒。
“林卿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全是怨毒,“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过道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地晃着。秦昱骂累了,靠在墙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往下看去。
地上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老鼠正从墙角、从地缝里涌出来,眼睛在暗处泛着幽幽的红光。
秦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喊:“来人!来人啊!有老鼠!”
狱卒不耐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吵什么吵?大牢里有老鼠不很正常?”
“很多!很多老鼠!快放我出去!”
狱卒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老鼠越来越多,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秦昱拼命跺脚、拍打,可那些老鼠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惧人。他踉踉跄跄地在狭小的牢房里躲闪,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只肥大的老鼠窜上他的膝盖,他伸手去抓,另一只却顺着他的大腿往上爬。秦昱惊恐地尖叫,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黑。
混乱中,一阵剧痛从下身传来,那处他引以为傲的男人本钱,此刻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
“啊——”
惨叫声在牢房里回荡,惊起了檐下栖息的乌鸦。
狱卒终于被惊动了,提着灯笼跑过来一看,只见秦昱倒在地上,裤子上全是血,几只老鼠从他身上窜开,吱吱叫着消失在黑暗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狱卒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打开牢门冲进去。
秦昱已经疼得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如纸,身下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消息传到侯府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谢凛刚从城防营回来,正在正院里跟林卿语说大相国寺的事,侍卫长谢安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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