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杳和韩羽一同跃入登神路的裂隙，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然而，当她下意识地想要握紧韩羽的手时，掌心却只触到了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韩羽不见了。
不，不只是韩羽。
龙皓晨、采儿，枫秀，所有先她一步进入登神路的人，都不见了踪影。这条漫长的道路仿佛只接纳独自前行的灵魂，将同行者一一拆散，送入各自的试炼之中。
雾杳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这片孤寂的空间。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蜿蜒向前，延伸入一片朦胧的、未知的光晕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没有人告诉她登神路该怎么走，没有人告诉她终点在哪里，也没有人告诉她所谓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她只知道，既然进来了，就只能往前走。
于是，她动了。
没有急躁，没有迟疑，只是顺着那条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这片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成为唯一的声响。
走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久到她觉得这条路可能根本没有尽头，然后，眼前忽然出现了光亮。
不是出口的光，而是岔路。
一条又一条的道路，从她脚下延伸出去，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路口，都悬浮着一道光幕，上面铭刻着神明的名号与徽记。
“自然之神考核。”
“太阳神考核。”
“战争之神考核。”
“智慧之神考核。”
“沼泽之神考核。”
……
一道道光幕在她面前依次亮起，散发出温和，炽烈，深沉的气息。
那是来自不同神明的邀请，是登神路上对她发出的橄榄枝，她可以选择其中任意一条，走上对应的成神之路。
雾杳的目光从那些光幕上一一掠过，脚步却没有在任何一道面前停留。
那些神位都很强大，都很诱人，但她总觉得，那不是她想要的。
直到最后，她停在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光幕面前。
那道光幕的颜色与其他神位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色，又仿佛燃烧到极致的火焰。
光幕之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个简洁而凌厉的徽记：一柄贯穿星辰的长剑。
“修罗神考核。”
雾杳愣住了。
唐三前辈？
她当然知道修罗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神界执法者的神位，是掌管审判与杀伐的至高存在之一，是连海神唐三的双神位之一。
可是……唐三成为神明应该还不到百年吧？怎么就想着退位了？
她细细地看着那道修罗神考核的邀请，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片刻后，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那道暗红色的光幕，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抬爱。”
她的声音平静而真诚。
然后，她直起身，绕过那道代表着最强神位的邀请，继续向前走去。
一个月以前，毁灭之神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
那时她正坐在毁灭之渊的边缘，摆弄着指尖那一缕新领悟的毁灭之力，毁灭之神难得没有嘲讽她，只是靠在旁边的混沌岩石上，随口问道：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神明？”
她当时愣了一下，手中的毁灭之力在指尖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她想了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我想成为一个能够阻止一切战争的神明。”
前世今生，她都在经历战争。
无论是在斗罗大陆，还是在圣魔大陆，她都出生在一片战乱之中。
她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离别，太多的仇恨在循环往复中不断滋生。
她不喜欢死亡，她讨厌战争，她憎恶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挑起战争的人。
当时毁灭之神是怎么回答的？
他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漠与洞悉：
“阻止一切战争？那可得成为至高无上才行。然而至高无上者多高傲，他们不会插手凡间的一切。你见海神，若非他女儿在下界，斗罗大陆与日月大陆摩擦多年，他不也未曾管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片混沌的虚空，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凉意：
“你看这满天星辰。每一颗星球都有战争。你能把握、阻止每一颗星球的每一场战争吗？你能保证，你阻止的战争，不是正义之战吗？”
而现在，站在这条漫长的登神路上，看着那些向她敞开的神位之门，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问题。
她依然没有答案。
但她觉得，她不该要修罗神的位置。
她甚至不需要用宁荣荣给的无主神格来协助自己成神。
她的实力，已经足够成为一届神明。
“亡灵啊。”
她轻声呼唤着，声音在这片空旷的登神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身边的虚空中，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门笛的灵魂闪了闪，静静地出现在雾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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