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里的酒肆一般会在下午逐渐热闹起来，到了晚上更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所以这上午便成了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
昨天皇甫瑾来跟沈绵说了一声，燕燕愿意教她，今天早上遛弯狗子后她便来了玉京香。
楼中还没多少客人，里面的伙计也不忙。
当沈绵进来时，一名伙计过来给她带路，将她带上楼，走到尽头的那条走廊那儿，跟她道，“燕燕姐住在最里面那间房。”说完便先告退了。
燕燕之前带她来过，两边是楼中姐妹住的房间，现下都还关着房门，一般都是等到中午才会下楼招待客人。
沈绵沿着走廊往里走去，感觉屋里的人都还没起，便把脚步尽量放轻些。当她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外时，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过了会儿房门便被打开了。
这是沈绵第一次看见燕燕的真容，她脸上没有戴那块绿色面纱。
沈绵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燕燕嫣然一笑，带她进屋后，道，“今天我先教你做最基础的胭脂。”
“嗯。”沈绵进屋后看到桌上摆的瓶瓶罐罐，跃跃欲试。
做胭脂最主要的原材料便是花瓣，最常用的便是红蓝花，也能用别的花瓣，不过工艺会更加复杂，毕竟不同的花瓣提取颜色的工序也不同，而最常用的红蓝花，工序已经很成熟了，自己在家也能做。
燕燕今天教的便是这最常用的红蓝花胭脂，首先要将花瓣捣烂，燕燕捣了会儿便给了沈绵实操的机会，让她接着捣。
“这样就可以了。”燕燕说了一声，沈绵便停下了，燕燕再教她将捣好的花泥装入细绢袋中，让她拿起一旁的银壶，往盆中倒入约莫一半清水，然后把绢袋放入盆中淘洗，一丝丝颜色从袋中逸散出来，不一会儿盆里的水就变黄了。
这一步叫洗色，便是要洗去黄气，洗得越干净，胭脂最后的成色也会越好。
之后的淘洗燕燕便让沈绵接手，从银瓶中再到了两次水，再淘洗两遍后，水色便清亮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淘洗后的花泥更加鲜红，接下来便是要把这鲜红提取出来。
燕燕打开一个小瓷坛，里面装着细腻的草木灰，是提前便烧好的，又过滤了一遍，用勺子舀入罐中后轻轻压实，可随时取用。
“放三勺便可。”燕燕说了一下用量，沈绵用勺子从罐中舀出三勺倒进盆里，燕燕拿起银壶往盆中再加了一次水，轻轻搅匀后，静置出上层清液。
等待期间，燕燕去了里面的梳妆台那儿，拿过来一盒胭脂给沈绵，“这是我自己制的。”
沈绵接过来后先观赏胭脂盒子，然后再打开闻香味，花香清幽，带着淡淡的石榴香，质地莹润，透着一抹嫣红，宛若云霞一般。
“这是用石榴花做的吗？”她好奇问道。
“不错。”燕燕嫣然一笑，“小娘子鼻子真灵，做出来的胭脂肯定不会差的。”
“我还差得远呢。”沈绵又从小挎包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递过去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山楂糖，你要是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再多带点过来。”
过来拜师学艺岂能空手而来。
燕燕接过后便打开了油纸包，看到里面亮晶晶的山楂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仿佛跟着变得亮晶晶了，她拿起一颗红彤彤亮晶晶的山楂糖，轻轻咬了一口，薄薄的糖壳轻轻一咬便破了，接着便尝到了山楂的酸甜味，又和融化的糖壳包裹在一块，中和了一些酸味，让酸甜味更加可口。
燕燕尝了一口便露出好吃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笑，仿佛享受的猫儿一般。
“将军昨天特意过来楼里点了一桌子菜，求我帮个忙，我还以为是要找我借钱，原来是为了小娘子。”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一点狡黠之色。
沈绵连忙解释道：“我们就是朋友，你别误会。”
“误会？”燕燕狡黠一笑，“小娘子才是误会了。”
“啊？”沈绵错愕了一下。
自己误会什么了？
“小娘子是不是听将军说了什么？”燕燕单手支脸，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沈绵考虑着要不要把皇甫瑾的原话说出来。
“将军是不是说我坏话了？”燕燕问道。
沈绵连忙摇了摇头，“他说你善解人意，知情识趣，特别好。”
“男人的嘴，都信不得。”燕燕对沈绵狡黠地一眨眼，“将军就是口是心非。”
沈绵也深有同感，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燕燕看了一眼盆里，道，“好了。”她轻端起盆，将清液缓缓倒入罐中，此时花瓣中的红色都融在了清液中，接下来便是要中和碱性，这样等做成胭脂涂在脸上时才不会刺激皮肤。
燕燕打开另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滴液体，告诉沈绵这是酸汁，将用量也一并教给她。
将罐子里的清液搅匀后，燕燕将罐子放到红泥小炉上，用小火慢慢熬煮，再打开一个罐子，从里面舀出一勺晶莹的似果冻一样的胶体加入其中，期间要用勺子不断搅匀，防止粘住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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