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头,看向城中深处“人心。”
话音刚落又一名官员冲入:“城中传言四起!说四皇子擅动内库毁印意图改制!”
四皇子的手,猛地一紧,沈昭宁闭了一下眼,第二张网启动了,不是兵,是解释,同一件事,被赋予了另一种意义,而这一种意义正在扩散。
四皇子低声:“他们要我成乱源。”
沈昭宁点头“然后再由另一方,来‘收束’你。”
两张网第一次正面交叠,兵在外,言在内,而他们被夹在中间。
沈昭宁忽然转头,看向“队尾之人”。“你说你不在网里,那你现在站哪?”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站在,还没被写完的地方。”
这一句话,让沈昭宁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转身,走到案前,她拿起那张“规则”。然后撕了。
四皇子一震:“你”
沈昭宁没有停,她将纸丢进灯火,火起,纸卷,规则消失。
她转身,看着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没有规则。”
空气一瞬凝死“他们要我们按规则走,那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就不走。”
四皇子看着她,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她不是要破局,她是要让局失效“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昭宁看着他“你去城门。”
四皇子一怔“刚才你说现在可以了。”
她看着他:“因为,我会先动。”
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传令,内库失印之事即刻公布。”
所有人一愣。
四皇子也愣住“你疯了?”
沈昭宁没有回头“他们要解释,那我......”
她声音落下:“给一个谁都接不住的解释。”
一刻后,京城传令。“内库旧印已毁。”“非失,为弃。”这四个字像雷。直接炸开整个城,不是隐瞒,不是辩解,是主动定义,解释权被抢回来了,城门外,旧安营的军阵,微微一乱。
他们原本等的是混乱,但现在朝廷自己说了,“弃印。”这意味着不是被动,是主动改制,他们的“正当性”被切断了一半。而城中,那些关于四皇子的流言也被这条命令打断,因为若是篡权,不会公开,若是公开那就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们尚未准备好的东西。
“队尾之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一声“你选了。”
沈昭宁站在灯下,她没有看他。
她说:“我没有选。”“我只是”
她抬头:“让他们的选择,失效。”
风起,城中声浪渐变,旧安营未攻,流言未成,两张网同时失去节奏,短暂的,空白。
四皇子回头看她,目光,很深“接下来呢?”
沈昭宁没有答,她看向远处,天边,已隐隐有光“接下来,让他们自己现身。”
数日后,京城恢复,旧安营退,宗正寺整肃,内廷重定印制,一切似乎归位,但没有人再提“前朝余党”。因为他们知道:那不是一群人,是一种可能,城楼上,风轻,四皇子站在高处,沈昭宁在侧,两人之间,不再试探,却也没有轻松。
“你当时......”
四皇子开口:“为什么敢那么做?”
沈昭宁看着远方“因为他们一直在等我选,那我就......”
她轻声说:“不做选择的人。”
四皇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我呢?”
沈昭宁侧目“你?”
四皇子点头“我当时毁印,你信我吗。”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看了他一眼,很久。
然后说:“我不信。”
四皇子一愣,却没有怒。
沈昭宁继续说:“但我,选择和你站在一起。”
风过,这一句话,比“信任”更重。四皇子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那里,与她并肩,远处,人群中。那名“队尾之人”,静静看着城楼,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第三条路,终于有人走了。”
京城四月,风暖,却不散,城门大开,这一日,没有军报。没有诏令,却比任何一日更热,午时未到,城门外已经聚满了人,不是百姓,是商人。京中大半行商都来了,因为今日入城的不是普通商队,是波斯人。
远远的,队伍还未入门,先见旗,深蓝,边缘缀金,不是朝旗,也不是西域常见的部族旗,像是商旗。但比任何商旗更整齐,车列缓缓推进,没有喧哗,没有吆喝,甚至没有护卫的喊声,却压得整条街极静,第一辆车入城,木箱未开,却有香气缓缓溢出,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是异香。浓,却不腻,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第二辆车,装的是玻璃,不是中原常见的浑浊器皿,是透明,阳光一照,几乎刺眼。
人群里,有人低声:“这东西能卖多少?”
没有人答,因为没人见过,第三辆车,装的是粉,密封,却隐隐透出一丝凉意。
有人试探着问:“这是药?”
波斯人没有答,只是继续走,他们不喊价,不介绍,不解释,像是他们根本不需要卖,这一点,让沈昭宁,在人群后方,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往前,她只看,看队伍,看节奏,看所有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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