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了两日,这两日钱林华姐妹待在千家寨一步不敢离,生怕自家的第一个山头被火烧成灰烬。
但那火停在与千家寨隔了一座山的山头上,受惊的动物也才彻底安稳下来。
千家寨上层平台,外出两天的矮子刚用艾草水洗过澡,身上的衣服也都换过了,透出一股清爽劲。
几人正坐在寨门口的哨岗树下,钱庆平挨个给大家倒了杯茶。
“矮子!山下火确定停了?”
矮子一口饮尽木碗的薄荷凉茶,“停了,我们走到了龙八的隔壁,火就停在附近的河沟边。”
龙八峰位置深,与千家寨南北距离隔了几座山头。
庆丰抬着袖子擦汗,“那边全烧光了,野物都被烧焦了。”
一旁的徐大点头附和,矮子不让把死牲口带回来,可惜了那些肉。
急脚子手里的蒲扇挥出了残影,“我们还看见几具尸体,估摸是没能逃出去的山民猎户,这火真是造孽!”
“再往里我们也不敢进,但总归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自己起火吧?”矮子看向钱林华,“寨主,龙八峰是宋寨主的地盘,你找人去他们山上打探打探呢?”
钱林华抬手制止,“他们山上有得瘟疫的,现在尽量和他们减少往来。”
“大,”钱庆平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寨主,被大火撵出来成群的野物,现在都在山下晃荡着,我觉得我们可以想法围捕一下,逮着野物放圈里养着。”
目前千家寨上有胖胖狗老大,红马一匹,骡驴三匹,再有就是几只鸡,大体型能吃的兽物却什么都没。
“现在到处都是瘟疫,也搞不懂哪些动物带着疫毒,就算围捕野物也只能要活的,在寨子里养上一阵才能放心。”
“寨主的意思是所有畜生都只能要活的?”
随着钱林华的点头,众人面面相觑,打猎留活口这事是有些难。
矮子当即开口,“南边山脚有群羊,隔壁山头靠东是鹿,靠西是群野猪。”
庆丰立即道,“我们半夜听到过狼嚎,估计狼也在附近。”
“谁离我们山头最近?”
“鹿。”
钱林华斩钉截铁,“那就逮鹿!”
钱林晨眉头紧蹙,“鹿比我们重,跑得快,耳尖眼灵,稍有动静撒腿就往密林钻,我们怎么好逮?”
围坐一处的人七嘴八舌犯难,野鹿天生机敏,又擅爬坡跳沟,寻常网套、木夹根本困不住,硬碰硬追猎,只会让鹿群四散逃进深山,再难寻踪迹。
站在一旁的张金梦忍不住开口道,“我也帮忙,我用竹子来编网!”
张金梦是庆丰的三婶,庆家一家四口,除了庆二婶在青凤台忙着带竹编队伍,其余三个都在千家寨忙活。
庆丰属于巡逻队,妹妹庆梁就和三婶在后勤队,带着寨里的人伐竹编织,手心全是竹篾磨出的老茧。
张金梦手里的活没停,竹篾随着她手指的变动而翻上翻下,“刚听你们说这鹿性子胆小,那我们就用篱笆拦住它们。”
钱林华带头转向对方,“张婶,你细讲讲。”
“首先咱得用竹篱笆围住大圈,堵死鹿群往外逃跑的路!把青竹削细,编成三尺高的连片竹排,不用扎死入土,斜插坡地,底下留竹刺,鹿蹄子踩上去便会痛,就不敢翻越逃窜。”
钱庆平不住点头,“这主意是好,可鹿体型不小,要是真翻出去咱也没辙。”
“外面再铺成层竹套网,就铺在地上,等鹿踩上去就会卡住脚,竹网轻便抗拉,缠住鹿腿越挣越紧,不会割破鹿皮,伤到筋骨,刚好能活捉。”
这番话条理分明,在场的人都心里佩服起来,钱林华立即拍板,钱林晨和矮子去探查路线,指定围堵方案。
寨子的其他人尽数出动,但山下几片竹林砍竹子,搬运竹料,劈篾裁料。
竹编队的男女们分工制网和栅栏,众人指尖翻飞,竹篾沙沙作响,不过一个下午,百片带刺竹拦,十几张大尺幅竹活网就尽数完工。
次日天光微亮,正是鹿群聚在水潭边饮水的时辰。
钱庆平带人背着网和栅栏铺在四周。
鹿群喝水的地方是一片矮丘,坡上长满荆棘灌木,只有三个豁口。
北边一条是条小道,南边通向后山,就是火起的方向,东边就是那个水潭了。
网和栅栏重点堵在豁口处。
胖胖从水潭东边出现,它也不叫,就站在水潭对面,领头的鹿警觉地盯着它,谁知道胖胖不紧不慢地往鹿群靠近。
鹿群本能地往后撤,想退回到山丘。
钱林晨低声解释道,“让胖胖撵好使写,人往前一赶,这些鹿就爱乱蹿,可胖胖恁小一个,只会把鹿吓得往后退。”
他们的宝并不止压在胖胖一条狗身上,其余两侧还有潜伏在灌木丛后的人。
胖胖像赶羊一样把鹿群往西走,可领头鹿却像觉察到什么危险一样,带着鹿群转向了南边。
“呼——”
突然的竹哨声让心神惶惶的鹿群撒蹄后撤,此时东边和南边两次也响起了怪声,原来是张金梦带着大伙做的竹梆子起了作用。
只有一个通向西的豁口,等鹿群一头扎进去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大陷阱,正中间铺了层竹网,四周拦的有竹栏杆。
鹿群刚踏入竹网中央,外围的人忙齐齐发力拽紧引线,柔韧竹篾活扣瞬间收紧,牢牢缠住了鹿蹄子。
有两头健壮公鹿奋力蹬蹄挣扎,还真让它们逃了出来,可四周拦的栅栏让它们望而却步,下面的竹刺给鹿腿拉出了口子。
可仍有一头健壮的公鹿突出了重围。
在网中挣扎的鹿群再挣扎下去想必真的能踏破竹网,大伙忙拿出提前备好的揉碎薄荷和青草撒到陷阱当中去。
薄荷清甜安神,能平复野鹿应激狂躁,避免鹿只冲撞自残,即便鹿群再想不开,总有想得开的鹿被大伙活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多个男男女女合力抓了十四只鹿,最大的也有一百来斤重。
神算子喜笑颜开,“真不知道这竹子也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咱寨子处处是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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