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尘骑着高头大马,从街尾缓缓而出。他瘦了许多,但气势不减分毫。
阿珞娜和新帝等人都是目光骇然。
谢霁尘竟然没有死。
“玄衣卫听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助永安公主擒拿弑父篡位的逆贼。”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了玄衣卫齐声呼喊:“是,谨遵督主之令。”
喊声震天。
新帝与阿珞娜,顾延川等人很快就被擒拿,压跪在地。
新帝浑身发抖,对着永安哀求:“永安……皇姐……您饶了我……我愿意退位……你饶我一命……”
永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若我与二弟易地而处,二弟可会饶我一命?”
新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永安冷哼一声:“拉下去。”
顾延川抬头死死盯着姜虞,眼中藏着怨毒:“姜虞……你为何不去死,你早就该死了!”
“顾延川,”姜虞看着他,脸上都是嘲弄,“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上一世,她被困侯府,都能拉着他们一同下地狱。
这一世,顾延川竟然还想要赢,做梦!
尘埃落定。
三皇子等人被斩首示众,罪名公告天下,虽然也有大臣不愿让女子登基,但奈何镇南王的拳头够硬,没人敢过于阻拦,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珞娜和南诏王被生擒,囚于天牢,趁着南诏兵力空虚,无人驻守的时机,镇南王直接南下,将南诏灭国。
阿珞娜和南诏王在不久后也被赐死。
永安正式登基称帝,改年号为“昌宁”。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封了姜虞为郡主,又为文德太子的冤案平反。
谢霁尘拒绝了永安为他封王的旨意,他半生沉浮于权力之中,不过是为了复仇,如今不仅大仇得报,连文德太子的冤案都得以平反,他便不打算再留在京城。
但是他还是将玄衣卫编入了禁军亲卫之中后才离开。
姜虞是在温泉别院找到了他的。他坐在窗前喝酒,头发披散下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昳丽但冰冷的脸,竟然显出了几分柔和。
姜虞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谢霁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母亲怀我的时候,被囚禁在宫中。”
姜虞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先帝构陷了文德太子,囚禁了我母亲,强迫了她。”谢霁尘的声音很平静,“母亲怀了我,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文德太子的,还是……”
姜虞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生下我之后,疯癫了好几年。她疯的时候,看着我的眼里只有恨。”谢霁尘喝了一口酒,“后来她清醒了,她告诉我,我是文德太子的儿子。她跟我道歉,那天,她真的很温柔,我得到了一天母亲的爱,然后她……自杀了。”
他语气依旧很平静:“姜虞,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我永远都无法知道真相了。”
姜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你是谁的儿子,不重要。”她握住他的手,“你是谁的父亲,才重要。”
谢霁尘一愣,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谢霁尘,”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诱哄,“岁欢很可爱,你还没见过吧。”
她顿了一下,偏头问道:“你想去见见她吗?”
谢霁尘看了她很久,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你如今是郡主,想要做……你孩子父亲的人应该很多吧。”
姜虞噗嗤笑了一声:“督主这话,说的颇有些酸。”
她笑意盈盈地托腮看他:“我似乎没告诉过你,我喜欢美人,开始喜欢顾延川,也是因为他长得是真的不错。”
“哦?”谢霁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我倒是没想到,姜小姐如此肤浅。”
姜虞笑了笑,并不否认:“皮相之上,我确实肤浅,不过督主此时应该也无家可归了吧,要跟我回家吗?”
谢霁尘定定看了她良久,终是点点头:“好。”
六年后,
江南小镇,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光秃秃的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爹爹,这是什么?”
谢霁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抬起头,他看着女儿手中的铜符,神色微微一滞。
当初那支私兵早已编入军中,这铜符也没有用了,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
谢霁尘笑着将岁安抱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岁安老实道:“在娘亲的首饰盒里呀,爹爹,你还没告诉岁安,这是什么?”
谢霁尘沉吟片刻,道:“是爹爹给你娘亲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小女孩歪着头,“那是什么?”
这话不好和一个孩子解释,谢霁尘糊弄道:“就是,爹爹给你娘的礼物。”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着铜符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丢到了谢霁尘身上。
谢霁尘无奈地捡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岁安,你还是乖乖把它放回……”
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岁安,你是不是又翻我的首饰盒了?”
岁安脖子缩了缩,从谢霁尘手中拿过铜符,讨好地跑了过去:“娘亲娘亲,爹爹说这个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姜虞闻言一愣,看向谢霁尘。
谢霁尘轻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
“是吗?”姜虞接过铜符,看了一眼,又看向谢霁尘,“原来是定情信物啊,我都不知道呢。”
谢霁尘走过来,无奈道:“现在你知道了。”
姜虞挑了挑眉:“从什么时候?”
谢霁尘又咳嗽了两声,微微偏过头,耳根红得更厉害:“大概,在第一次见面吧。”
姜虞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脸皮真厚,不过食色性也,本小姐这么美,便宜你了。”
谢霁尘也笑了,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抚到耳后。
院子里,阳光正好。
风吹过院子,带来不远处的烟火气。
这一世,恩怨了结,仇敌尽灭。
岁岁年年,欢喜无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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