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抬眸看过去,温和笑了,她拉住姜虞的手,柔声道:“好孩子,你不必安慰我,便是败了,也没什么,不过一死罢了。”
姜虞看着她:“娘娘,新帝勾结外邦,欺压百姓,早已失了民心,公主此时举事,是民心所向,我们不会败。”
贵妃睫毛微颤,拍了拍她的手:“你说的对,我们不会败。”
镇南王清点兵马后,加急训练数日。
期间,顾延川也曾故意挑衅,却被城门官兵用弓弩逼回去。
他虽然不甘,也没别的办法,他带的人马不多,不敢硬闯,也只能等着京中派兵过来。
可他还没等来京中的援军,却等来永安公主在封地起兵。
永安以“清君侧、诛逆贼”为名,讨伐新帝。
顾延川猝不及防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狼狈地带着剩余的人马逃回了京都。
“反了!都反了!”新帝震怒,在上朝时,对着百官怒吼,“朕要灭了沈家九族!”
顾延川跪在殿中,低声道:“陛下,臣愿领兵再次前往平叛。”
新帝看了他良久,才道:“准!”
顾延川带着兵马抵挡,但战事比新帝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永安公主有先帝遗诏,沈家在军中有威望,百姓又对新帝苛政有怨恨。
起义军所到之处,守军纷纷倒戈,顾延川节节败退。
不到一个月,起义军便打到了京城脚下,此时南诏兵力已经调来,南诏兵将凶悍,加上禁军和玄衣卫死守。
玄衣卫是谢霁尘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楚翎研制的连弩和投石机虽然厉害,但面对玄衣卫的近身搏杀,军中依然损失惨重。
战事陷入胶着。
“阿虞,这样下去不行。”永安眉头紧锁,“玄衣卫太强了,我们的人冲不进去。”
姜虞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永安咬了咬牙:“实在不行,便强攻吧。”
姜虞摇了摇头:“不行,玄衣卫的战力太强,硬碰硬,我们也会损失惨重。”
玄衣卫是谢霁尘花了十几年时间打造出来的铁军,若不是群龙无首,根本不会为新帝所用。
玄衣卫的规矩,只效忠玄衣卫首领和当今陛下,若是谢霁尘在……可惜。
她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永安一愣:“等什么?”
姜虞:“等阿珞娜和南诏王来谈。”
永安一愣:“你是说……南诏王另有所图?”
姜虞开口道:“南诏王是个有野心的人,最心爱的儿子折在大雍,却还能送最受宠的公主过来,如今更是出兵相助,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总不是为了给大雍做属国。”
永安猛然抬眼:“南诏要的是大雍的内乱,是侵吞大雍的机会。”
“对。”姜虞目露欣赏,对着永安笑道,“只是他没想到我们可以打到这个地步,南诏王此时大概比新帝还急。他不能坐视新帝兵败,血本无归。如今,他只有一条路了。”
永安明白了:“及时止损,休养生息,所以……他会促进和谈!”
姜虞点点头:“他们求和之时,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有南诏王和阿珞娜可以让新帝开口,让玄衣卫停手。”
永安略有些担忧:“他们……会答应吗?”
“会的,除了跟我们谈,他别无选择。”姜虞望向京都方向,淡淡道,“这是南诏唯一的机会了。”
南诏那边并没有犹豫太久,便递来了和谈的消息。
深夜,一个身穿黑衣,披着披风的女人进入了营帐内。
是阿珞娜。
她近日清减了不少,容颜憔悴,但眼中的骄傲却不减半分。
永安坐在主位上,沈闻铮和姜虞分坐两侧。
阿珞娜走进来,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永安公主身上:“殿下。”
她开口,汉话说得比从前更流利了,“阿珞娜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您赢了。”
永安淡淡一笑:“阿珞娜公主,请坐。”
阿珞娜在客位坐下,开门见山:“阿珞娜的来意想必公主十分清楚,南诏要的不多,只要边境三座城池。只要公主答应,南诏立即退兵。”
沈闻铮坐在一旁,冷笑一声:“你做梦呢?”
阿珞娜脸色紧绷:“沈小姐,你与南诏也曾战争数年,我南诏的兵力如何,想必你很清楚,若是我们不退兵,你很难攻入京都。”
“难,不是做不到。”沈闻铮冷然看着她,“你也知道我们沈家和南诏征战多年,应该了解我的脾气,若是你们不退,待到大雍安定,我第一个灭了你南诏。”
阿珞娜神色略有些瑟缩,但强撑着:“那便是没什么可谈了?”
“自然有。”姜虞淡淡开口,“新帝快撑不住了,公主应该比我清楚,玄衣卫虽然厉害,但他们不是铁打的。等我们的人把京城围上三个月,不用打,困也将京都困死。”
阿珞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姜虞:“那你们为何不直接围城?”
姜虞坦然看着她:“因为公主心善,三个月,京都的百姓伤亡不可估量,公主不忍百姓跟着受苦,所以才愿意与你们谈一谈。”
阿珞娜沉默了下去,她清楚,新帝落败不过早晚,她拳头紧了紧,看向姜虞:“那我南诏能得到什么?”
姜虞直视着她:“南诏与大雍按照之前的盟约。贡赋不变,互市照旧,但南诏的军队,必须撤回境内。一旦你南诏主动来犯,公主定不轻饶。”
阿珞娜冷笑一声:“姜小姐好大的口气。这条件,父王不会答应。”
“公主殿下虽然心善,但你们若想以此拿捏殿下,却是做梦。”
姜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若不答应,你们就没有和谈的机会了。待耗到京城城破,新帝被擒。大雍上下同仇敌忾,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南诏。”
阿珞娜的脸色微微变了。
姜虞继续说道:“公主是聪明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现在跟我们谈,南诏还能保住,等新帝倒了再谈,南诏就什么也剩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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