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没再出声，可林棠棠已经能想象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了。
她莫名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司夜看着她，继续问：“你梦里有人说话吗？”
林棠棠低声说，“有时候......有。”
“说什么。”
“......”
司夜握笔的手再次停住了，“是不方便说吗？”
林今朝迟疑了一下，“欢迎回家......”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他眼底那层一直压得很平的东西，像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像某根一直绷着的神经，突然被碰到了最熟悉的那个位置。
他垂下眼，过了几秒，才很低地问：“你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林棠棠想了想，“更像......被抓回来的感觉。”
司夜彻底安静了，门外也安静了，连顾听白都没再插话。
这种安静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司夜先回过神，低头把这一句写进笔记里。
写完后，他忽然问：“你对我，有没有奇怪的熟悉感？
”林棠棠看着司夜，诚实地说：“有一点。”
“什么样的一点。”
“说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挺适合当警察的。”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很擅长把人给抓回来。”
司夜没说话，可那双蓝眼睛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更沉了一层。
门外，顾听白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他没靠近，只站在林棠棠旁边，垂眼看司夜，声音平得很冷。
“问够了没有？”
司夜合上笔记本，“差不多了。”
顾听白看着他，明显是想直接送客了。
可司夜却没立刻起身，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是报案回执和临时保护建议。”他说，“我会让人盯楼下监控，物业那边也开始查外来人员。你们两个这几天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林棠棠脸上。
“你要是今晚再做梦，或者想起什么，明天告诉我。”
顾听白在旁边冷冷道：“司警官，做梦和查案有关系吗？”
司夜这次居然没跟他顶，只平静地说：“有。”
这一下，反而让顾听白噎了半秒。
林棠棠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一个是已经把她抱回自己床上过夜的顾听白，一个是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攻略过的男主。
没有一个是让她省心的......
司夜起身的时候，动作很利落。
可他站起来那一瞬，眉心还是极轻地蹙了一下，像太阳穴那里又开始隐隐发作。
林棠棠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又头疼了？”
“老毛病。”他说。
“最近更严重了？”
“嗯。”
“吃药没用？”
司夜看着她，沉默两秒，忽然很淡地说：“不太有用。”
顾听白眼神一下冷了。
“我先走了。”他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补了一句：
“顾听白，今晚她要是再做梦，别急着把人叫醒，先听她说什么。”
顾听白声音冷下来：“我怎么做，不用你教。”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司夜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有些梦，硬掐断了，反而更伤。”
两个人目光撞上那一瞬，谁都没退。他们就那样对视了几秒后，司夜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以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听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棠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又生气了？”
顾听白这才转头看她，“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顾听白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有一点。”
“因为他问我那些？”
“因为他问你有没有熟悉感。”顾听白语气低下来，“还因为你看出来他头疼。”
林棠棠：“......”
她走过去，停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那你想怎么办?”
顾听白垂眼，“你问我？”
“嗯。”
“我现在最想干的，是把你再抱回楼上。”他顿了顿，“顺便把司夜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换掉。”
林棠棠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真有病。”
顾听白看着她笑，眼神却一点点暗下来。
“我本来就有。”他说，“而且你刚才和他在房间里呆的时间太久了。”
“顾听白。”
“嗯。”
“你再这样，我就真觉得你像个小学生了。”
“那你也没比我好多少。”他低声说，“你看见他头疼那一下，眼神都变了。”
林棠棠：“......”
她竟然一时没法反驳。
顾听白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把人整个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他低声说，“但我今天就是不想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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