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深吸了口气，“有号开始暗示棠棠不是普通助理，说她可能靠的关系、勾着你上位，还影射她之前工作经历不清白。”
顾听白眼神一下冷了，“帖子发给我。”
“已经整理了。”方姐把一沓打印稿放到桌上，“还有，司警官那边一早也联系我了。”
林棠棠和顾听白同时抬眼。
“他说那个偷拍设备，来源查到了一个中间商，但装设备的人没那么简单。”方姐压低声音，“对方有反侦查意识，而且......”
她停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
“而且司警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接了和‘冰原’、‘星舰’、‘监狱’有关的戏。”
客厅一下静了，顾听白眼神瞬间沉下去，林棠棠心里也猛地一跳。
方姐还没察觉出这句话的分量，只皱着眉继续说：“我当时都愣了，我说没有啊，他就没再问，只说有结果会再联系。”
顾听白没说话，他只是转头，看向林棠棠。两个人对视那一瞬，谁都没把话说出来。
方姐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终于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俩是不是有事瞒我？”
顾听白收回视线，淡淡道：“你不用管。”
方姐：“......”
他把那几份稿子拿起来，翻了两页，声音重新冷下来，“先把网上这摊东西收拾干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恢复成了那个能控全场的顾听白。
下午三点多，方姐刚走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顾听白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司夜。
还是那身黑色外套，里面一件深灰素色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那双蓝眼睛在走廊光线里显得异常冷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小小的证物盒。
顾听白看见他，脸色立刻冷了，“司警官。”
司夜点了下头，“我来补充取证。”
顾听白没让开，“昨天不是查完了？”
“设备来源查到一半，发现有几个细节需要当事人再确认。”司夜语气很平，“尤其是和林小姐。”
顾听白眼皮都没动一下，“你可以问我。”
“我需要了解照片发布前后她有没有接触过特别的人和事。”司夜看着他，声音不高，“这些不适合你替她答。”
空气安静了两秒，顾听白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司夜也没催，安安静静站着，像他今天就算站到天黑也无所谓。
最后还是林棠棠自己走了过来，“让他进来吧。”
顾听白回头看她，林棠棠压低声音：“你别一上来就跟警察杠。”
司夜进门后，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偷拍设备的中间商已经锁定了，装设备的人暂时还没抓到。但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
他把那两张图推到桌上。
“装设备的人，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什么意思？”
司夜点了点图上被拆下来的镜头，“第一次踩点，第二次安装，第三次调整角度。时间跨度在四天内。”
林棠棠心里一沉。
顾听白站在她旁边，眼神一下就冷下去了。“监控都拍到了什么？”
“物业监控只拍到公共区域，能看到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人进出过，但没拍到脸。”司夜顿了顿，“而且对方显然刻意避开了监控。”
顾听白冷冷道：“熟人作案？”
“现在还下不了结论。”司夜说，“但至少说明，对方很了解这栋楼的结构，也对你们的情况很熟悉。”
司夜看了看林棠棠，“我需要单独问你几个问题。”
顾听白几乎是立刻开口：“不能在这儿问？”
司夜抬眼，“顾先生，你每次都替她回答，会影响判断。”
“我只是不放心。”
“那是你的事。”司夜语气还是淡淡的，“我是在办案。”
林棠棠看了眼顾听白，又看了眼司夜，“司警官，跟我去书房吧。”
顾听白眉心蹙了起来，“棠棠。”
“我知道。”她看着他，“你在门外等。”
司夜没意见，“可以。”
顾听白盯着司夜看了两秒，最终没再拦，只低声对林棠棠说：“有不对你就叫我。”
“嗯。”
林棠棠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司夜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书桌，距离不近不远。
顾听白就站在门外走廊边，没进来，但也没走远。
司夜翻开笔记本，低头写了日期和时间。
“先问最简单的。”他抬眼，“偷拍设备装进来前后，你有没有觉得房间里哪里不对？”
林棠棠想了想，“没有特别明显的，就是这几天总觉得睡得不太好。”
“做梦？”
“嗯。”
“什么梦？”
林棠棠顿了一下。
司夜看着她，声音放缓一点，“你可以只说你愿意说的。”
林棠棠低声道：“梦见走廊，灯，门，有时候还有白光。”
司夜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是什么样的白光？”
“像......很亮的顶灯。”她皱了下眉，“冷的，照下来有点晃眼。”
“还有呢？”
“房间里很安静。”她慢慢道，“不是普通房间那种安静，是那种.......有人在看着你，但周围没人说话的安静。”
司夜没接话，只低头记了两笔。
可他的眉心已经很轻地压了下来，那双蓝眼睛安静得很深，像有很多东西藏在里面。
司夜看着她，忽然说：“我最近睡得也不好。”
林棠棠一怔，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
司夜垂眼，把笔转了半圈，才继续道：“已经断断续续好一阵了。会做一些很短的梦，场景不完整，也记不清人。”
“但这两天开始，那些梦里有灯光，有铁门，有很长的走廊，还有......”
他停了一下，“有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抬头看着我。”
林棠棠心口猛地一跳。
“我本来觉得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说，“昨天看到你我才确定，和工作压力无关。”
门外突然传来顾听白冷冷的一句：“你不是来问话的么，怎么还聊上梦了？”
司夜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在确认她和我梦里的内容有没有重合。”
“确认完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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