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在婆婆面前说心里话,也是想试探婆婆会如何反应。
要搁平时,她婆婆指定会立马生气说她是在怨怼她,所以她有意想这样。
不过无论婆婆是真心还是又在计较着什么,今日之举到底是维护了她,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该感激便要感激。
只是还是觉得委屈,毕竟若非婆婆当初的纵容,她本该不经历这些。
罢了罢了,做媳妇的哪有不受罪的,她那几个好姐妹不都如此,总归她婆婆最近都说有所改变,且看吧!
苏晚放下书,看着她:“澜儿,这本就是我这个做婆婆该做的事,怎还让你跑来谢上了。
你是我的儿媳妇,是我靖王府的王妃,我向着你是理所应当的,你无需这般谨小慎微。
其实想想,以前我是真糊涂,未嫁你父王前便常听自个母亲说什么女子嫁了人在夫家也是个外人,谁都得防着,她被我祖母是这般对待,对我也是如此教诲,对我长嫂也是各种立规矩,我自幼耳濡目染,潜意识里便记下了。
自个儿做了婆婆,下意识地就觉得儿媳是外人,要防着。
若非那日老三媳妇说了一通,我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些认知是不对的。
如今我想明白了,一家人要想过的都舒心,生活安逸,就不能有那种心思。
你嫁进来后一直为这个家操劳,尽心尽力。你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她这些话是从原主记忆里得出来的。
原主磋磨儿媳妇一部分是不想三个儿子好过,一部分也是她家庭影响的,不然她哪来的那些损招。
除了三儿媳姜苒这个公主是在她算计之外,其她两个儿媳她都是选了好久才选到既是嫡出又失了生母的。
就是拿准了男子不管内宅,且不好与她这个妇道人家撒泼打滚闹事,便能更好拿捏又能磋磨媳妇,好来满足她的扭曲心理。
沈昭澜这个大儿媳刚进门时与萧衍也算琴瑟和鸣,互相钟意,但原主最见不得这样,各种挑拨离间。
她平日里管着府中各种事,所以受原主磋磨最多,刚进门前的那些明媚如今是看不到一星半点。
大儿媳此刻如此直白地跟她讲话,不过是试探她会怎么做,那她也不妨直白一点,先让她有这种她要改变的心理存进去,日后总能慢慢打动。
沈昭澜愣了下,莫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嗯,谢母亲。”
她有些相信,可还是被婆婆之前那些招数弄怕了。
若不是……
若不是……
她只是做给她看,想等关系缓和些,再跟她开口把沈慧纳了进来。
是了,肯定是这样。
苏晚看着沈昭澜神色变化,就知道她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温声继续道:
“往后有事就说,别憋着。你是王妃,要有王妃的底气。谁再敢给你气受,直接发作便是,我给你撑腰。”
她不信归不信,日久见人心。
说了才能循序递进,她耐心足的很。
沈昭澜打定了主意是这样,心里冷凉,“是,儿媳记住了。”
苏晚摆了摆手,“你府中事多,去忙吧!”
说着又突然转弯,“对了,你那个堂妹,叫什么沈慧的,心思不正,也不是个好相处的,日后再别让她进府了,看着人心烦。”
沈昭澜怔住,呆呆地应道:“是,儿媳告退。”
婆婆她竟然说沈慧心思不正,还不让她再入府了。
真不是做给她看的?
送走沈昭澜,青禾忍不住感叹:“太妃,王妃定是明白您心意的。”
苏晚笑笑没说话。
沈昭澜刚进门时也是个不服管教敢跟原主对着干的,但做儿媳的到底做不了太过,不像原主那般什么都不在乎豁出去地折腾,硬生生便给沈昭澜的锐气给磋磨没了。
对沈昭澜这里,便是要给足她底气,让她恢复原有的自信。
她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家里,婆婆不再是敌人,而是后盾。
今日发生的事,在府里影响不小。
二房院里,柳清珞看着那金玉簪子,犹豫再三,还是收了起来。
“有时间再送吧。”她对云儿说,“今日大嫂心中定是不快,不去打扰她了。”
婆婆护着大嫂,是真的变了,还是在拉拢人心?
这后宅的烂事比她生意上的那些糟心事还要让人难猜。
婆婆她真是常有新招,每次都打的她措手不及,难以应对。
三房院中,姜苒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
“兰芷。”她忽然开口。
“明日你去库房,把那匹母后赏的云锦找出来,给太妃送去。就说天冷的很,也做件内衫穿,也算是我上次顶撞赔罪。”
兰芷一愣:“公主,那云锦是宫中赏赐,一年才得一匹……”
“所以才要送。”平宁公主淡淡道,“太妃今日的所作所为,值得这份礼。”
她在试探。
如果婆婆收了,说明是真的想要和睦; 如果婆婆像从前一样各种挑刺,那就说明她是装的。
姜苒摇摇头,不去想那个可能。
此时的苏晚,正在灯下写东西。
这是她研究课题养成的习惯,记录每天的观察和进展。
正巧青禾说公主院里的兰芷过来了。
见过后,她知姜苒让人过来是何意思,顺着便应了。
等熄灯躺到床上,想起前世研究的那些家庭案例。
每个破碎的家庭背后,都有复杂的心理动因。
而修复的过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靖王府这个案例,难度系数很高。
但很有意思。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要安心养老不是那么容易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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