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墨的身体软倒在地,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三道陈旧的疤痕,再看看墙上那幅放大了无数倍的、完全吻合的抓痕图谱。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种被无可辩驳的铁证,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望。
“父亲!父亲!”
武将队列中,一个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冲了出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兵部尚书林大人。
林大人看着瘫倒在地的钱墨,看着墙上的图,又想起枉死女儿的惨状,这位在沙场上从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用袖子捂住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老兽般的呜咽。
“肃静!”
总管太监尖利的声音,试图维持殿上的秩序。
但已经没有用了。
整个太和殿,像一鼎烧开了的水。
官员们交头接耳,脸上全是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太后的手,死死扣着凤椅的扶手。
她盯着温言,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
“陛下,此乃妖术!这妖女定是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众人的眼睛!钱大人手臂上的疤痕,可以是巧合,可以是任何原因留下的,怎么能就此定罪!”
她的声音,依然试图扭转局势。
“哦?是吗?”
温言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再看钱墨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她的细木杆,从第一个沙盘上移开,落在了第二个沙盘之上。
那是一座酒楼的模型。
“第二案,刑部左侍郎李大人之妹,李婉儿,坠楼案。”
她的声音,再一次,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刑部李大人站在队列中,双拳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卷宗记载,李婉儿是在酒楼雅间中与友人小聚,酒后失足,从三楼窗台坠落,当场身亡。”
温言的木杆,点在模型的窗户上。
“可笑。实在是可笑。”
她转身,看向刑部李大人。
“李大人,敢问令妹平日酒量如何?”
李大人走出队列,对着皇帝一拱手,声音沉痛。
“回陛下,小妹自幼不善饮酒,平日滴酒不沾。”
“那令妹为何会酒后失足?”
温言的目光,转向太后。
“更巧的是,李婉儿小姐,是林舒窈小姐生前的闺中密友。林小姐死后,她曾多次对家人说,林姐姐死得蹊跷。案发前三日,她还曾对她兄长,也就是李大人说,她……好像发现了钱墨大人的一个秘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再次砸入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瘫在地上的钱墨。
温言没有停下。
“更更巧的是,李婉儿坠楼身亡后,京兆府从她雅间中搜出了一封‘遗书’,称她是因为无法接受林舒窈的死,悲伤过度,故而厌世自尽。”
她冷笑一声。
“我们对那封遗书,做了笔迹鉴定。”
她对墨行川点了点头。
墨行川上前一步,呈上两份用油纸包裹的字帖。
“这是李婉儿小姐生前的字迹,这是那封所谓的遗书。”
“两者在‘撇’与‘捺’的书写习惯上,有三十七处细微但明确的差异。其相似度,不超过七成。结论是,这封遗书,系伪造。”
“伪造遗书,伪造自杀。钱大人,你好大的手笔。”
温言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钱墨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不是我!我没有!”
钱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嘶吼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温命。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你说我杀人,人证呢?物证呢?”
“人证?”
温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杀害李婉儿的凶手,就在半个月前,被我们从边疆大营里,抓回来了。”
她一挥手。
两名禁军,从殿外拖进来一个穿着囚服,披头散发的男人。
那人一看到殿上的阵仗,立刻吓得瘫软在地,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远,”温言念出他的名字,“你本是京城一个泼皮,七年前,为何突然从军?又为何能在短短七年之内,从一个普通小兵,一路被提拔为百夫长?”
“我……”张远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是因为,你替钱大人,办了一件事。”
温言的声音,冰冷刺骨。
“七年前,钱大人许你高官厚禄,让你在望江楼,将李婉儿小姐,从三楼的窗户,推了下去!”
“我说的,对不对!”
张远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看着温言,又看看钱墨,最后看看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的皇帝。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言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除了人证,还有物证。”
墨行川再次上前,呈上最后一本证物。
那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靖王府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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