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尾焰切开星海乱流的黑暗。
玄铁起落架砸在星海边缘的陨石上，震碎了大片岩层。方舟的引擎轰鸣声减弱，气闸喷出高压蒸汽，在星空中凝结成冰晶。
陨石中央生着十几堆篝火，火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烤肉的油脂滴落进火堆，爆出滋滋声，肉香混杂着酒气，顺着星风灌进方舟敞开的主舱门。
澹台澜顺着金属跳板走下，战靴踩着满地酒坛子碎片，发出碎裂声。
哪吒踩着风火轮，手里的火尖枪正串着一只星空雷鸟，在三昧真火的炙烤下，雷鸟表皮渗出油脂，滴落在下方的陨石表面，气化成一团白烟。
他盯着跳板的方向，连火焰把雷鸟翅膀烤得焦黑也浑然不觉。
鬼厉拖着死神镰刀走过来，他眼眶里布满红血丝，身上的黑袍沾着几片菜叶。
一本账册被他砸在澹台澜面前的石桌上，石桌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你走之前欠下的烂账。”
鬼厉用力戳着账册上的数字，“南天门重修超支了三百万极品灵石，兜率宫的炼丹炉被你二徒弟炸了，老君索赔五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清？”
澹台澜拿起桌上的一只酒碗，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管流下，烧灼感直达胃部。
“这酒兑水了。”
澹台澜把酒碗磕在石桌上，碗底砸出几道裂纹，“你堂堂冥王，买酒还要克扣预算？”
鬼厉咬紧牙关，下颌骨的肌肉凸起，他一把抓起那本账册，直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老子乐意喝兑水酒，你管得着吗？”
鬼厉别过头，看向远处翻滚的星云，声音有些哑，“出了这片星海，外面没人认识你，别到时候被人打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夜妄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双手抱臂。
“他连买棺材的钱都要算计，能给你喝兑水酒已经是最高规格的送别。”
夜妄冷笑一声，视线扫过全场，“你们这群人，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大徒弟蹲在陨石边缘的角落里，他双手抠着地上的泥土，指甲劈裂，鲜血混着泥土，在地上刻出一个接一个防御阵法。
阵法光芒闪烁，反噬的力量震得他嘴角溢血，他仍在不断刻画。
二徒弟把一把回血丹当糖豆往嘴里塞，嚼得嘎嘣作响。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砸在衣服上，留下水痕，他用力揉着眼睛，大声嘟囔着星风太大，沙子迷了眼。
太上老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提着个竹篮。
他走到澹台澜面前，把竹篮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的粗布，里面全是九转金丹，足足有上百颗。
“老朽年纪大了，炼丹的手法生疏了。”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视线盯着地上的石块，“这些废丹留着也是占地方，你们路上当零嘴吃吧。吃坏了肚子，老朽概不负责。”
澹台澜弯腰拎起那个竹篮，竹篮的提手磨得光滑，分量压在手腕上。
她把竹篮扔给身后的夜妄。
“老君的手艺，就算吃死人也是一种荣幸。”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孙悟空蹲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他手里抛着一颗蟠桃。
桃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澹台澜的手里。
“花果山的桃树刚结果，俺老孙尝了一个，涩得很。”
孙悟空抓耳挠腮，金箍棒在岩石上敲出火星，“你带在路上解渴，吃完了，记得把核吐在别人的地盘上，恶心恶心他们。”
澹台澜咬了一口蟠桃，汁水四溢，甜味盖过了口腔里的酒气。
她咽下果肉，将剩下的桃子扔给脚边正围着火堆转圈的哈士奇，哈士奇张开大嘴，连皮带核一口吞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哪吒收起了火尖枪，他把那只雷鸟扯下来，用油纸包好，走到澹台澜面前。
他把油纸包硬塞进澹台澜怀里，温度透过衣料传导到皮肤上。
“这鸟肉太柴，我咬不动。”
哪吒仰起头，盯着澹台澜的眼睛，眼眶发红，“你牙口好，留着路上啃，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报我三太子的名号。他们要是没听过，你就把他们打到听过为止。”
澹台澜单手托着那个油纸包，感受着上面的热度。
她转过身，走向场地中央的篝火。
她提起旁边一坛桃花酿，五指发力，拍碎了封口的泥封，酒香在陨石上散开。
她提起酒坛，走向鬼厉。
鬼厉看着她走过来，身体绷紧，右手握住了死神镰刀的刀柄。
澹台澜没有说话，她把酒坛举到鬼厉面前。
鬼厉松开刀柄，双手接过酒坛，他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半坛。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长袍里，留下一大片水渍。
他把剩下的半坛酒砸在地上，陶土碎裂，酒水渗入泥土。
“滚吧。”
鬼厉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渍，转过身背对澹台澜，“赶紧滚，别耽误我回去算账。”
澹台澜走到石桌前，她抓起上面剩下的几个空酒碗，分发给周围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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