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同样经过重新设计，风格与外面黑白灰一脉相承。
西门九枭领着虞南嫣走到主位，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等她坐下，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
虞南嫣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心下微动。
大部分都是以她喜欢的沪菜为主，京菜为辅，显然是用心安排过的。
“尝尝看，”西门九枭侧过头，低声对她说，“厨师是特意从沪城请来的。”
虞南嫣夹了一筷虾仁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点了点头，诚心道：“很好吃。”
虞南嫣垂下眼，又舀了一勺汤。美食确实能抚慰肠胃，却抚不平心底那团疑团。
她吃的优雅也仔细，只是心思早就飘向了皇甫乔口中的那个重大发现。
蒋旗南吃了几口菜，又开始闲不住：“马上圣诞节了，今年什么安排？”
梁宥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才接话：“滑雪或者找个清静的地方泡泡温泉。库克群岛也行，这时候出海，天气正好。”
西门九枭放下酒杯，目光转向虞南嫣，带着征询：“你想去哪儿？”
虞南嫣被突然问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都可以啊，看你们安排。”
她心里装着事，对这些玩乐安排提不起太大兴致，但也不想扫兴。
夏仲豪温和补充：“滑雪、温泉、海岛……每年这几样来回换，有点腻了。要不，今年去纽约？那边的圣诞氛围好点，热闹。”
梁宥宇也点了点头：“纽约的圣诞季，体验一下也不错。”
西门九枭看着她，又问了一遍：“纽约，你觉得怎么样？”
虞南嫣这次没怎么犹豫。提到纽约，她确实有些遥远的熟悉感。
“可以啊，”她点点头，“我之前在纽约留学，很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也好。”
“行，”西门九枭见她答应得爽快，眸色柔和了些，对梁宥宇道，“那就纽约。行程你们安排好发我。”
“好。”梁宥宇应下。
一顿饭在逐渐热烈的圣诞计划讨论中接近尾声。
刚出门，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随即，几片冰凉轻盈的东西落在了脸上。
虞南嫣下意识地抬头。
下雪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干净清冷的味道，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玫瑰余香。
肩头忽然一沉，带着体温的暖意包裹上来。
西门九枭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还仔细地将衣襟往前拢了拢，把她裹紧了些。
“下雪了，小心冷。”
雪花对她而言，其实有些陌生。
沪城的冬天湿冷得，记忆里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飘雪。
后来去纽约留学，倒是见过几场大雪，但终究实在异国他乡，心境不同，没什么闲情逸致去仔细体会。
她其实还挺喜欢雪的。喜欢它的干净，喜欢它落下时那种万物俱寂的安宁。
西门九枭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为她挡住了更多从侧面吹来的、夹着雪花的寒风。
蒋旗南他们已经在不远处嬉笑着用手去接雪。
虞南嫣靠在他怀里，看着这片属于北方的、安静降临的初雪。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冰凉的空气中袅袅散开，融进漫天飞舞的雪花里。
至少此刻，雪很美，怀抱很暖。
“不早了，我送你回云玺台。”
虞南嫣点了点头，又抬眼问：“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他答得简洁，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
虞南嫣听了，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她正好也需要独处的时间，弄清楚皇甫乔说的重大发现。
他不跟她一起回去，反而更方便。
西门九枭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护着她上车，自己却没坐进来，只俯身对司机吩咐：“送虞小姐回云玺台，稳一点。”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
虞南嫣靠在舒适的后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西门九枭。
他确实有事要处理。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
几人目送虞南嫣的车渐渐远去。
蒋旗南递给西门九枭一支烟，自己也叼上一根：“枭哥，你就不怕她发现？”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梁宥宇和夏仲豪都听懂了。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轻响。
西门九枭接过烟，就着蒋旗南递来的火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的烟雾，才淡淡开口，声音在寒夜里有些飘忽：“怕什么。”
蒋旗南被噎了一下，看了看梁宥宇，梁宥宇只沉默地望向远处，夏仲豪也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他憋了憋，还是没忍住：“主要是枭哥，你这搞得太明显了……那些白粉玫瑰和那个房间，但凡稍微留心点，都能察觉出来。”
“你这要是真被虞南嫣发现了，就她那脾气，当初能砸订婚宴的主，不得跟你闹个底朝天？而且你这刚跟人表白......”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但意思很明显——好不容易关系有点进展，别因为这些旧账又给搅黄了。
西门九枭吸了口烟，看向远方，语气平淡：“你以为她是真心的？她心里喜欢的一直是裴之野。”
“现在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一个巴掌拍不响，谁也不比谁高贵。
蒋旗南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西门九枭却不再看他们，面对着漫天飞雪，声音沉静得可怕：“就算她发现了又怎样。闹就闹。”
“有些事藏不住，也没打算藏一辈子。”
一直沉默的梁宥宇这时才上前一步：“西门，人该向前看，那些事都过去了。”
梁宥宇的话是在提醒，也是在规劝。
西门九枭没回应。
向前看，谈何容易？
一旁的夏仲豪叹了口气：“枭哥，这样虞小姐挺不公平的。”
他顿了顿，客观地补充道：“她虽然脾气烈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
夏仲豪难得为虞南嫣说句公道话，但在西门九枭听来，却有些无关痛痒，甚至可笑。
公平？
这个词落在他心上，轻飘飘的，激不起半点涟漪。
片刻，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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