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有耐心的又问。
话是问她，目光却挑衅般地、斜斜掠过她，落在傅肆凛的脸上。
“我哥点了鳕鱼和黑松露。”
傅肆恒往前倾身，一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另外一手指划过菜单，“我加了这些……姐姐可喜欢？”
虞卿感到右侧传来的冷意几乎实质化。
她抿紧唇，没有回答。
顾少华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看戏的笑，眼神在三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其他几个跟傅肆恒来的朋友屏息凝神，连茶杯都不再端起，生怕一点声响就点燃这无声的炸药桶。
傅肆凛终于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骨瓷碟相碰，发出“叮”一声清响。
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强制集中。
虞卿感觉到那道一直如芒在背的视线，终于沉沉地、完全地落在了自己侧脸上。
有点灼烧感。
“我口味变了。”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也是。”
傅肆恒笑出声，身体往后仰，话里意有所指。
“姐姐出国几年，眼界肯定更高。”
他忽然再次往前一探，双手都撑在桌上。
很是好奇地。
“……当年，姐姐到底看上我哥什么了？”
话音刚落。
“砰！”
傅肆凛手中的茶杯，被不轻不重地顿在了桌面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深色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痕。
“你很闲？”
“就问问嘛？”
后者笑得人畜无害。
虞卿就是这个时候开口的。
“当时年轻，肤浅。”
虞卿很给面子，说的自己的问题，她可不愿意被当枪使。
“哈哈哈……”
傅肆恒笑得肩膀发颤，眼里笑意更甚。
“由爱生恨？”
“小傅少，分个手而已。”
虞卿转着杯子，眸光落在浮沉的柠檬片上，“谁没几个前任。难道分一个，就要当仇人？”
“那……”
傅肆恒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落在肩头的发梢，“是放下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某种挑衅的亲密：
“你看我怎样？”
虞卿侧身避开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小傅少说笑了。”
她抬眼，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我不喜欢小的。”
傅肆恒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对面沉默的男人。
“我除了年龄小点，其他地方……可不一定。”
他尾音拖长，挑眉。
“你说是吧，哥？”
傅肆凛终于抬起眼。
他目光先落在虞卿脸上。
眼神沉，看似平静，底下却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随后才缓缓移向傅肆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玩够了？”
三个字，却让傅肆恒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傅肆凛伸手，将虞卿面前那杯她一直没碰的冰水拿过来，指腹在她刚才握过的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叫来侍者：
“换杯温蜂蜜水。”
侍者匆忙撤换杯盏的轻响中，傅肆凛往后靠进阴影里。
他指间不知何时又多了支烟，却没点，只是慢慢捻着滤嘴，碾碎一小簇烟草。
细碎的窸窣声里，他目光始终锁在傅肆恒搭在虞卿身后沙发背的那只手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
蜂蜜水递过来时，傅肆凛不动声色地往虞卿手边挪了挪，没出声。
恰在这时，侍者们端着菜鱼贯而入，傅肆恒抬手示意开酒。
虞卿指尖搭上冰凉的高脚杯，心里掂量了许久。
她还是想试试，能花钱摆平的事，犯不着委屈自己。
“小傅少。”
她抬眼笑了笑，语气半真半假，“这特效药的事？”
“好说。我们公司研发的药，跟我哥手里的那批，效果差不离。说起来啊，我俩还算竞争对手呢。”
虞卿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傅肆凛手里也有那批药，看虞卿自己选择。
这是她能选择的？
虞卿复述医嘱时，声音不自觉发紧。
指尖在桌下蜷了蜷，想起国外落落那张苍白的小脸。
傅肆恒晃着酒杯，琥珀色液体折射出他眼底的玩味：“我倒是好奇...”
“我哥那家子公司，研发的药可是权威得很。”
虞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果然这个傅肆恒比傅肆凛还邪性。
“小傅少，你也知道，我跟你哥……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总不能强人所难。”
话音落地的瞬间，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傅肆凛的目光太沉，灼得她没法忽视。
只听啧了一声，当事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筷子，夹起一块裹满糖色的排骨，不轻不重地搁进她碗里。
“多吃点。”
他嗓音低磁，“毕竟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怕是不少。”
顿了顿，他掀唇，笑意不达眼底：“过去的事，没办法抹去，得适应。”
傅肆凛这是配合她？
似乎没生气她舍‘近’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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