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心凝抬脚跨过拱门的刹那，一股浓稠的白雾瞬间裹了上来，混着淡得发苦的熏香，熏得她头脑一阵发沉。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脚下的白玉石砖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深色实木长椅的冰凉触感——
她正端端正正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腰背绷得僵直。
抬眼望去，这是一座酷似教堂的穹顶建筑。
高耸的拱顶绘着褪色的圣像壁画，彩色玻璃窗滤进朦胧的柔光，把整座厅堂映得神圣又肃穆。
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低吟，像无数人贴在耳边默念祷词，嗡嗡的，听得人心尖发紧。
这是哪里……？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椅面上，从脖颈到脚踝都僵得不听使唤，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身体无法动弹，她只能用余光飞快扫过四周，发现前后几排长椅上都坐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只是个个都垂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高台，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神志不清得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慕心凝想要呼唤烬，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自己又动不了，所以她难免有些着急。
“各位请肃静。”
就在这时，苍老平缓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台下的人群瞬间收了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慕心凝的心跳骤然加快，目光死死盯着高台的帘幔。
银白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女孩有着一头如雪的银发，长长垂至腰际，一身缀满金丝纹路的白裙衬得肌肤莹白似玉，裙摆扫过地面时，像盛开出一朵圣洁的花。
她一步步走到高台中央站定，微微抬眼——
慕心凝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脸，居然和她一模一样！
同样的琥珀色眼眸，同样的眉眼轮廓，只是台上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一潭冰封的圣湖，周身裹着遥不可及的神圣感。
“圣女大人会帮助你们清除身上的污秽。”
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调子：“洗净罪孽，重获新生……”
台下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喃喃念着“圣女大人”，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虔诚。
慕心凝浑身发凉，脑子里乱成一团——
圣女？清除污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另一个自己？
他们口中的圣女大人，不就是自己之前记忆里佩佩的身份吗？
所以此刻台上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台下这些人难道是佩佩的信徒吗？
就在她满心惊疑之际，高台之上骤然生变！
“圣女”身后的阴影里，猛地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像有生命的触手般，一瞬间缠上了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白裙女孩就这样被黑雾整个吞没，金色的纹路在黑雾里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这……
慕心凝瞪大了眼睛。
台上的自己被吞了？！
然而还没完。
吞噬了“圣女”的黑雾翻腾着涨大了数倍，紧接着便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台下直直扑来！
首当其冲的前排人来不及惨叫，被黑雾扫过的瞬间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就在黑雾即将触到慕心凝鼻尖的刹那，浑身的禁锢骤然一松！
能动了！
她心里一惊，顾不上多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往门口冲。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与黑雾翻涌的呼啸声，熏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指尖都在发凉。
猛地推开厚重的木门，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她踉跄着冲出门外，身后的教堂与惨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乳白色的雾气随着风慢慢散开，眼前的景象彻底换了模样。
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她看到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诡异的教堂，便站在原地直喘气，调整气息。
接着她抬头，发现场景又变了。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石台，不远处是一汪冒着微泡的温泉浴池，池水澄澈泛着浅蓝，水面上飘着几片零落的花瓣。
而浴池中央，赫然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白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与肩背，水珠顺着流畅的脊背线条往下滑，没入水面。
是莫斯涵！
慕心凝只觉得自己都快出现幻觉了。
说到底，一开始她的目的就只是追上余，想要询问他些事情。
结果人没追到，在路上先是古怪的雾气小路，切断了她跟烬的联系。
接着又是到一座诡异的教堂，看到“自己”在自己面前被吞噬。
然后现在又让她遇到了莫斯涵，更糟糕的是人还在泡澡，让她看到美男入浴的一幕。
天爷啊……
慕心凝只觉得两眼一黑，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余狠狠耍了一场。
真是该死，她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鳖。
只是余这种作风，总感觉他越来越像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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