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试管也行啊。你不是最懂他吗？偷点东西，总比偷人容易吧？只要你帮我拿到他的样本，后头所有事，我自己扛。”
试管？！
罗衾整个人一僵，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不是听错了，是真不敢信。
再一看许吟那张脸，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吓人，全是豁出去的执拗。
一股凉气“嗖”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都麻了。
“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
“这太离谱了，我办不到。”
“你办得到。”
许吟盯死她。
“只有我肚子里揣上沈家的种，沈家才肯让你安安稳稳带儿子过日子。长孙落地，谁还记得你那个小丫头片子？”
“你没得挑。别忘了，那份出生报告，我能翻出来第一回，就能翻出第二回。你想让全公司都知道你儿子是谁生的？想让沈缙骁亲手撕开你藏了这么多年的老底？你想让他几岁就被叫野种？”
“嘀。”
咖啡机突然歇了工，一声轻响，清脆得扎耳朵。
门外走廊上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中间夹着两三个女人的笑声。
许吟脸上的阴云“唰”地散尽，笑容秒上线。
“那先这样哈，会议纪要顺手发我邮箱就行。”
罗衾还站在原地，那杯咖啡烫得灼手，可她一点不觉得热。
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感觉。
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许吟真不是装的，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达目的，脸不要、底线甩一边，全都不在话下。
而自己呢？
眼瞅着真被她堵死在墙角了。
试管……
光是想到这个词，罗衾后背就发凉。
之前哄沈缙骁去酒店那一出，已经够离谱了。
眼下许吟还要搞试管，还非得背着沈缙骁悄悄来？
可人家早防着她了，哪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傍晚，门锁“咔哒”一响，沈缙骁推门进屋。
玄关灯暖乎乎地亮着，客厅里，罗衾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靖宇趴在她膝盖边，两只小手忙活着拼积木。
歪七扭八一座“城堡”刚立住，靖宇立马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
“快看妈妈！快看！”
听见门口动静，他连忙扭过脑袋。
“沈叔叔回来啦！”
罗衾也抬起了头，嘴角浅浅翘了一下。
“回来啦。”
沈缙骁点点头，顺手把外套挂好，然后走到沙发坐下。
靖宇玩着玩着，突然爬过来，扒着他大腿仰起小脸。
“沈叔叔，我想有个妹妹！让妈妈生妹妹给我好不好？我把我最爱的草莓糖、会唱歌的小熊、还有会跑的红小车，全都给她玩！”
沈缙骁一听，眉心轻轻一跳，视线立马扫向罗衾。
罗衾脸上的血色“唰”地淡了，迅速伸手，一把把靖宇搂回怀里，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靖宇，别瞎讲……”
顿了顿，她吸了口气，像是把心一横，抬眼看向沈缙骁。
“沈律师，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沈缙骁盯着她，一言不发，等她往下说。
罗衾手指头绕着地毯边的绒毛，声音轻下去。
“我以为你跟许主编真有什么。所以才乱发脾气，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做了好多傻事。”
她飞快瞄了他一眼，语气更软了。
“现在我才明白，是我多心了。全是我的错。我跟你赔不是，真的，对不起。”
沈缙骁靠着沙发，手指头在膝盖上慢悠悠点了两下。
半晌，才开口。
“罗衾，你这回，又想玩哪出？”
他压根不信这套。
前脚还在冷战，后脚就跪着道歉？
太假，太急，太不像她了。
“有话就直说，别绕弯子，你还打算干什么？”
罗衾肩膀一缩，眼眶立马泛起一层薄红。
“我真没动什么歪脑筋！就是……就是突然想明白了，错了就是错了，就想跟你道个歉。”
她鼻子一酸，说话声都发颤了。
“对，我之前确实混账。可我那样，是因为心里发慌啊！”
“我老怕你哪天拍拍屁股就走了。走出了这个家门，也走出我和靖宇的生活。你这么能耐，许主编那样的人天天围着你转，漂亮、聪明、能干……我呢？我有什么？拿什么拴住你？”
“所以我才老是竖着刺，一碰就炸，说些难听的混账话，把你往外推。其实啊，我是怕你真走，怕得不行。”
沈缙骁盯着她这张哭得可怜巴巴的脸，绷着的下颌线条悄悄松了一点。
罗衾心里一亮。
成了！
她马上软下声线，轻声细气地问。
“沈律师，你不喜欢许主编，是不是？我真的可以安心了？”
沈缙骁望着她，沉默几秒，低低开口。
“我不喜欢她，一次都没喜欢过。”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也不会。”
罗衾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一下软下来。
眼泪这回没忍住，啪嗒砸在手背上，她赶紧抹掉，扯出一个湿漉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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