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不语，思忖着到底怎么说。
玖恩想想又问：“你感觉自己还是神明吗？”
如果不是神明，那他和店铺之间的关联就断了，他自己会有感觉。
庄衍迟疑着：“好像还有……”
“那你说轻松……”玖恩有些糊涂了，“可你不是该成为血族吗？”
“是血族。”庄衍十分确定，“我的五感都不一样了。可和店铺的联系隐隐约约……说不清。”
庄衍有些苦恼，“我感觉天命不再是我枷锁，这隐隐约约的感觉是什么呢？”
“你曾说过店铺也能代表你？这店铺是你神殿变化来的，那等于你家，所以才有联系？”玖恩觉得这最可能，“与家有联系，不奇怪。”
庄衍深深地望着玖恩，“话是这么说。万一这联系和天命依然有牵扯呢？”
玖恩愣住，“你怕天命？”
庄衍也愣住了，过了会才说：“其实轻松的感觉很好，所以不想有天命。
“我不想因为必须完成别人愿望继续再忍受……
“至少我能按照自己喜好来……”
天命束缚许久，一下没了束缚，自然不会想回到原来的状态。
庄衍不想再忍耐那些不喜欢的愿望，这个念头埋藏很久，终于实现了，又怎么可能期望天命回来呢？
他苦笑，“不合格的神明就是我了。”
“怎么算不合格呢。你都坚持到快消失了……”玖恩不乐意庄衍这么说自己，“现在你是血族，不用顾虑什么天命。即使你现在仍然是神明，那你还多了个身份是血族。”
玖恩此刻尤为固执，一心想把血族身份按在庄衍头上，他都是她的庄衍了，他不可能消失了。
神明的身份就意味着存在消失的可能。
“我是血族。”庄衍重复了一遍，“神明……我感觉不到神明的力量……或者说那力量还是很微弱。”
玖恩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微弱？是残留的神明力量？”
“大概吧。”庄衍并不确定，“本来说转化后，可能会多一个力量来源。或许这就是神力没有完全消失的理由。”
听到庄衍这么说，玖恩稍稍放心，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
转化不可逆，他怎么可能还是神明。
残留一些神明的力量有可能，但仍然是完整的神明，就不现实了。
就像玖莱说的，世界是一个，所有的规则都只遵循一个规律。
物态可以从一个变成另一个，但不会凭空消失；能量从一个变成另一个，但不会无故消耗。
一切都是在转变。
变化是唯一的永恒。
想到这里，玖恩建议道：“我们来验证一下吧。”
“验证？”庄衍有点意外。
转化第二天就开始验证，会不会有点太快？
万一一切都没稳定呢？
“验证，验证你还能完成那些愿望吗？”玖恩双手环胸，“如果还能用神力完成愿望，那么你还是神明。但如果你的神力不能支持，那你已经不是完整的神明了。”
“这说法确实没错。”庄衍认同地点头，“那就等明晚有没有新的许愿者来？”
“或许不用等呢？”
“不用等？”
“对呀。你原本就是从不同愿望里挑选，那没被挑中的愿望不就可以用来试试吗？”
庄衍恍然，“你说的是不错……但……那些人当时都知道自己愿望没被选上……”
玖恩点头，仍旧继续道，“那你能用神力让他们知道吗？这也算是一种验证吧。”
“确实。”庄衍四下看看，想拉玖恩去桌边的椅子坐，反而被玖恩拉着坐到棺材上。
“那你现在试试。”玖恩一脸期盼。
“好。”庄衍闭上眼集中精神，像过去那样动用神力。
调动神力时，他发现力量比转化前多了些，不过运用起来不那么顺畅，倒是一些原来残留的力量没有滞涩感。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的黑夜，片刻又转向玖恩。
窗外的幽光映在玖恩脸上，肌肤雪白光滑如玉，他禁不住伸手，指尖即将碰到时，忽然回神，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玖恩眨眨眼，俏皮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庄衍的脸。
指腹轻蹭过时，庄衍一下握住她的手，“你……”
音颤得他咽下了其余的话。
玖恩又笑，“你到底成了没？没成，怎么开小差？”
庄衍微微别过头，“我没开小差。”
玖恩不拆穿他，继续追问：“所以成了？”
庄衍转回脸，“没成。但我发现力量不一样了，原本剩余的力量可以运用，还有的力量不太能驱动……像新的。”
“那就对了！”玖恩语气轻快，“说明原来推测是对的。”
“力量来源不一样了。”庄衍勾了勾握住的手，“但你说的验证还没完成。”
“是失败了？”
“确实没成。我想……”庄衍拧眉，“可能直接去完成一个愿望看看。”
“直接？哪个愿望？”
“得是现在这个时空，还必须是曾经来过店铺，但我们没有选择的愿望。”
玖恩回想了一遍，摇头：“我不记得有。”
“最近是没有。但之前有。”庄衍信誓旦旦，“我记得有个女人许愿自己的设计得奖。”
玖恩茫然地望着庄衍，一点都想不起来。
庄衍见玖恩毫无印象的样子，只得继续提醒：“她说她的老师偷了她的设计，拿去参加比赛并得奖。但因为老师有名，她即使曝光，也不会有人相信。”
“啊……是苏宛琳。”玖恩想起来了。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卷曲的短发，眼线画得很重，戴着夸张的金属耳环，手上同样戴着几串银镯。
苏宛琳说故事时，没什么情绪，语调平稳，就像说别人的事似的。
故事也没多复杂，老师偷她设计，并说她要懂得感恩，以后还有她出头的时机。
她当时没有曝光，但很快发现所谓的机会不会再来。等她到这个岁数，她惊觉老师压榨了她所有的才华，在有了新人后就放弃了她。
当时，蛋觉得这故事比不上被选中的那个豪门内斗……
“你要帮她完成愿望？”玖恩顿了顿，“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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