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
残阳透过云层,橘粉霞光漫天铺开,各种花式纸鸢随风点缀天际。
近来日渐回暖,春风和煦,坊间乃至大内纷纷收起御寒的冬衣与暖具。
唯独长乐宫偏殿内,书案下的掐丝珐琅火盆还冒着点点火光。
火苗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将灭未灭之际。
“哐——”
轻薄的竹篾架子落在火盆边缘上发出一声轻响,星火复燃。一阵赤焰过后不见竹色,只剩些许残灰。
萧澜立于书案前,余光瞥了眼火盆,见火势倾颓,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几声断断续续的“嘶啦”过后,竹篾架子撞击火盆的轻响复起,又腾起一阵赤焰。
不过,这回不似方才。
这只架子许是浸过水,赤焰只褪去了竹色,竹架的形态仍清晰可辨。
——这是只纸鸢的骨架。
萧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近日宫内上空频现各色各样的花卉纸鸢,春风送纸鸢,不稀奇,他也没在意。直到三日前,他偶然间在一众花色里瞥见一只时样锦纸鸢。
该品类在大昭、北越都不大常见,却在北越南境石山林里遍地开花,他也是投军来到南境后才初见。
此花总归是稀罕的。
而稀罕之物赫然出现于大昭宫内,便由不得他不生疑。
于是这几日他留心观察,若空中再出现时样锦纸鸢便通过其轨迹判断其位置。
趁每日拂晓动身,以晨雾作掩护,寻觅摸查纸鸢情况。
一连三日下来,他已从别宫中取到两只。
至于眼前这只......
是今晨他摸查回来在御花园附近,远远瞧见其落在灌木丛里。
说来,中间还有个小插曲。
有人先他一步捡走,他悄然尾随原想伺机而动,却不料那人又主动将其弃了。
念此,他顿了顿。
将从骨架撕下的绢面置好,再蹲下身凑到火盆边,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那只没烧掉的骨架。
他捏着尾部一端,格外耐心地看着赤黄火苗沿着骨架一点点向上攀进,直至火势逼近指尖这才撒手。
片刻后,火盆残灰又添了些许厚度。
这是最后一只了。
萧澜起身走到盆架前净手,又返回到书案前。
案上整齐有序的排列着刚从纸鸢处取下的薄绢,共三张,绢上皆绘着不寻常的时样锦。
他俯身端详,每张薄绢上的花朵皆栩栩如生,色彩鲜艳,一别无二。
打量的目光于几张薄绢上辗转。
可实在,瞧不出破绽。
修长的手指挨个将绢面上花朵描摹一遍,触感亦无不同。
指腹蜷起后顺势在案面轻叩了一下,随着一声哼笑而出,眉眼冷峭消融。
眼底逐渐清明的同时,他转身出了偏殿。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小坛酒。
萧澜取下酒塞,倾倒坛身,酒注哗哗直下,打湿薄绢的同时,醇厚的酒香也弥漫开来。
他可顾不上品闻,放下酒坛便去推抹绢面,使酒液浸透得更均匀些。
过了半晌,靠近他左手的绢面隐隐出现变化——
两簇时样锦中间的底布上渐渐显现出几个神秘小字。
他拾起绢布仔细辨认。
确认是北越文字后,不自觉脱口而出:“漱、玉、坊、流、风。”
流风倒是知晓,此为他军中属下长风惯用的化名。
可,漱玉坊为何意?
带着个坊字,听着应当是个地名?
漱玉坊......又在哪儿?
萧澜想得入神。
放下破译绢布时不慎碰倒酒坛,余下酒液倾倒撒了半张书案。
那酒水宛如游蛇,不偏不倚直扑向另一侧静置着的书册。
萧澜心下微动,赶忙伸手去移,却终究慢了一步,眼看那水蛇隐于书册。
他蹙眉,顺手捧起浸湿的书册于胸前蹭了蹭,然而无甚作用。
极速翻阅书册,好在正文无碍,只有边角注解处被浸湿。
这若是他私人之物,沾点酒渍也无伤大雅。
可这本书为沈宁所有,是那日小雪她命红芍从书房取来的。
也不知这位骄纵公主安的什么心,选了几本游记硬塞给他。
是想借大昭大好河山,暗讽他沦为质子毫无半点自由吗?想瞧他气急败坏?
这就很遗憾了——因为这些书,他根本没看。
他若真想游览山河,那他自会践行,他势必会走出这座宫廷,而不是通过书册的形式望梅止渴。
“哼,沈宁这个笨蛋。”
这个笨蛋,是想通过这种表面温和的手段试探他、驯化他?
真是可笑!
不过她这段时日的确成长不少,比从前更沉得住气的同时,手段也更高明了。
以往她驯化他的手段不外乎从皮肉入手,如今倒是转为攻心了。
倒也......挺有意思。
他不禁联想到午间回廊下,沈宁邀他游园的场面。
她澄澈灵动的眼眸里盛满期待,同时带着两分女儿家的娇赧问他愿不愿一起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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