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气乐了。
“你是想把我惯成下半身退化、靠尾巴游水的美人鱼啊?”
“真要养,我明天就给你砌个池子。”
景荔垂眸瞥她一眼,语气一本正经。
“恒温的,夏天不热,冬天不凉。”
完了。
这人彻底烧坏了脑子。
景荔压根没料到,自己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信了半辈子的人,骨子里竟烂得那么彻底——腐烂到发黑,溃烂到生蛆,连一丝活气儿都不剩。
她以前总觉得,全世界都亏欠她奶奶,亏欠她整个顾家,亏欠她这个被忽视、被边缘、被随意拿捏的长孙女。
直到今天,才终于咂摸出味儿来——哪有什么天道不公?
哪有什么命运不公?
这全都是老太太当年亲手埋下的祸根、作下的孽障,如今不过是果子熟了,一茬接一茬,全都落回了自家人的头上。
她可太能演了!
装得比谁都苦,眼角眉梢全是泪痕,说话带着颤音,连咳嗽都像在哭; 装得比谁都善,逢年过节给邻居送米送面,给孤寡老人端汤送药,脸上永远挂着慈和温软的笑; 装得比谁都需要人疼,动不动就抹眼泪,说“我这辈子命苦啊”,说“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不想活了”。
景荔一把把那封泛黄发脆的信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纸边割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她将它死死团成一个硬邦邦、棱角分明的纸球,指甲几乎嵌进纸里,然后看也不看,随手朝墙角一扔——那纸团撞在鞋柜上,又弹落在地,滚了几圈,静静躺在灰尘里。
刚走到门口,手刚搭上冰凉的不锈钢门把,顾小姑又追上来,喘着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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