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问。
“还没嫁人。”
南宫冥答。
许初夏皱了下眉,指尖在青瓷茶杯边缘轻轻一划,抬眼看向南宫冥。
“今儿去府上转了一圈,怎么一个外人都没瞧见?连门房换了个新面孔,都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生人气息。”
南宫冥见她光瞅着茶杯不吭声,心下一紧,喉结上下一滚,赶紧摆手。
“真没见过!连面都没照过!”
许初夏看他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边绣的细竹纹,差点笑出声。
“急啥呀?就算你乐意,人家姑娘还不一定答应呢,犯不着自己吓自己。再说了,我问的是府上有没有外人走动,又没说你心里装了谁。”
她顿了顿,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紫檀小几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抹掉。
“倒是奇怪,镇西侯夫人明明跟我娘不对付,对我却热乎得很,一句闲话都没说过我娘。我去请安那日,她亲手剥了蜜橘给我,连核都挑得干干净净。后来我带了些野山菌过去,她二话不说就留我在东暖阁用饭。”
“我看她是个直来直去、爱恨分明的人。回头找个舒服的时机,我想试试,能不能请她给若安村拉点银子。”
南宫冥点点头,腰杆挺直了些,语气也沉稳下来。
“她性子跟我娘真像,一根筋,吃软不吃硬。你跟她打交道,就照着哄咱娘那套来,夸她爽利、敬她实在,把她逗乐了,事儿就成了一大半。”
说完又一愣。
“等等……你要整若安村?”
许初夏点头,把搁在膝上的蓝布包袱往怀里拢了拢。
“修路是头等大事!进村那条道,驴车勉强晃进去,马车直接卡住;一下雨,一脚踩下去,鞋都拔不出来!往后土豆要是真种成了,总不能让村民用扁担挑出去卖吧?”
“再说,村里人买盐买布、抓药看病,也得有个像样的路啊。我已经记下了三处塌方点,两段最窄的土埂,还有七棵倒伏的老榆树得挪走。”
“还有,水井边那几块地,我打算拾掇拾掇,试试能不能种水稻,或者别的耐水作物——毕竟靠水近,土也不赖。种稻子就得引水、挖渠、搭垄,哪样不要钱?”
南宫冥看着她眼里有光,话里有谱,心里一热。
她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把若安村当成自家地盘,在一桩桩算、一步步谋。
而他呢?
也得快点追上来,不然站她身边,连影子都显得单薄。
“初夏。”
“嗯?”
她正托着腮,满脑子都是田埂图纸和泥巴坡道,声音软乎乎的。
太奶奶那句话,她早刻在心上了。
要想进司农局,光有想法没用,得拎出个实打实的政绩给皇上瞧。
一个女人要管农事,底下那些老头子凭什么听你的?
若安村,就是她递上去的第一份投名状。
非拿下不可。
“今年征兵开始了,我填了报名表。”
许初夏唰地扭过头盯着他。
前两天他随口提过一嘴,她还以为是随口一乐,压根没往心里去。
哪想到他真去办了!
南宫冥见她眼睛睁得溜圆,立马缩了缩脖子。
“这事……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自己拍板了。你……该不会嫌我自作主张吧?”
嫌?
倒不至于。
“真铁了心要去?”
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枪炮不长眼,磕了碰了算轻的。
要是运气不好……
命都可能搭进去。
现在家里全靠他撑着。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南宫冥静静望着她,眼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晃人。
“嗯。就在看你给小羊接生那天,定下的。”
许初夏一愣:“啊?”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那天你满手是血,跪在草堆里,就为了帮那只瘦巴巴的小羊崽子落地。它连名字都没有,就那么一小团,可你半点没含糊,拼了命护着它喘上第一口气。那一刻我才懂,人命金贵,畜命也一样金贵,大小不分,贵贱不讲。那会儿我就想通了:不能老守在这儿,喝喝茶、管管账、看花开花落。得动起来,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不然,心会锈住。”
“再说……南宫家香火,已经接上了。”
就因为接个生,就把人生方向扳了个大弯?
“南宫冥。”
许初夏打断他,语气沉下来。
“你想干啥,就放手去干。别扯什么‘家里有人了,我可以去拼命’这种话。更别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你哪点碌碌无为?南宫家落魄这些年,你没躺平,没堕落,练功照常出汗,书也一本没少读。”
“每天卯时起,雷打不动站桩半个时辰;夜里灯下抄写兵法策论,墨迹未干就背得滚瓜烂熟。你站得笔直,活得清醒,这才是真本事。”
“我特别爱听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回头一看,别后悔白白耗了光阴,也别羞愧自己啥也没干成。等走不动那天,能挺起胸膛说一句。我把全部力气、所有日子,都交给了最值得干的事。”
“所以,你想冲,我给你递刀,你想退,我给你铺床。只要是你真心想走的路,我一定站在你身后。”
她不是逞强,是真有这个底气。
能扛,也能兜。
尤其那句我给你兜底,从她嘴里说出来,干脆得像甩出一枚铜钱。
话音落下,尾音都不带颤的,掌心朝上摊开。
南宫冥怔住了。
这媳妇,真是哪哪儿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按常理到他有点发怵。
怕她太强,强得有一天,自己追不上她的背影。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灶灰。
“许初夏!”
他忽然提高声调,嗓子绷得有点紧。
“该我兜着你!”
许初夏瞅着他那副较真的样儿,差点笑出声。
这是他那点要命的倔脾气又冒头了吧?
夫妻俩过日子,又不是演单口相声。
谁非得唱主角?
本就是绑一块儿往前奔的,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程,才叫过日子啊。
她抬手捋了捋鬓边散下来的头发。
“行吧,这事儿咱不掰扯了。”
她摆摆手,直接问重点。
“招人的地方在哪儿?啥时候开考?”
“要是真选上了,八成得去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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