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听到这些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是一阵阵复杂的情绪往上涌。
刚出事的那阵子，她还每天怨怪李义忠连累她爸，害了她全家，后来就渐渐想明白爷爷的死不全是因为李义忠。
哪怕事发当天没有在场，李娇娇也从亲妈的反应和对家人的了解得知，这件事恐怕就是全家的一致决定。
“小梦，你说爷爷会在天上看着我爸他们吗？”李娇娇少见地伤感起来，看着人们喜气洋洋地跑向远处，心里说不出的堵。
许知梦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看不看能怎么，人都已经被杀了。卫红，我们也去看看，走！”
“哎，你慢点，不要挤进去，就站在那边高台上看看得了。”刘卫红可不想她挤到人堆里去，万一碰到肚子可就麻烦了。
两人没有跟李娇娇多说什么，留下她独自站在原地纠结，要不要跟过去看父亲最后一眼。
自从李文武被抓进去，李娇娇就没有去探望过他，在家也几乎不提起爸爸这个人。每当在外面遇到别人白眼和冷言嘲讽，她就止不住地怨怪。
可是一想到以前爸爸对她的疼爱，心里又做不到完全去憎恨。
看着许知梦和刘卫红去了马路对面，李娇娇还是混进人群，打算去看一看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许知梦还认出了好几个，那都是她给郑队父女俩提供线索，让他们比前世更早地抓到这些人，省得他们在未来几年犯下更多不可挽回的罪行。
“这群人看面相都不是好东西，你看马勇超跟康碧华，都这样了还到处瞪人呢。”刘卫红看得直摇头，“他们一家都该重判，可惜只判了康碧华一个死刑，马勇超跟马秋生都逃过一劫。”
“是啊，眼睁睁看着亲妈亲奶奶被杀，不仅没救还变着法儿诬陷马二狗，虽说马二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一家子少死一个都亏。”
许知梦也觉得马勇超和马秋生太轻松，一个十年、一个八年，出来还能活挺久呢。
唯一让她觉得解气的是，马家的房子让李俏俏给变卖了，他们就算出来也没地方落脚，有案底在身上，找不到什么正经活可做，只能苦哈哈地混到死。
“怎么不见马二狗？”刘卫红看了半天没看见最可恶的老头子，踮着脚看向队伍最后方，还是没看见人。
许知梦想到马二狗的情况，眼睛里闪烁着笑意。“他恐怕站起来都费劲，别说走路了。”
马二狗的脊椎原本是断掉没救了，但许知梦为了不让他死，在系统买了一针特效药给他注进去，但这药物有很强烈的副作用，会在不停修复中带去很大的痛苦。
脊椎是好了，但剧痛会没日没夜折磨，马二狗怕是恨不得直接吃枪子儿还来得痛快点。
到了这地步，丢不丢人都不重要了。
许知梦远远看着队伍走向另一条街，人群中，李娇娇一直跟着走，脸上带着泪痕，朝队伍最前面的人一直喊着爸爸。
李文武没有回头，就像没听见一样，麻木地继续往前走，不管别人怎么怒骂，也不管李娇娇怎么喊，他都目不斜视。
比起李文武，李健康就脆弱多了，一路上都在哭哭啼啼，还对着李娇娇求助。
“你多帮衬小虎，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你一定要多照顾他，算二叔求你了！”
“知道了二叔！你跟我爸都好好的，呜呜呜——”
李娇娇泣不成声，直到发现身边的人看她眼神不对，带着鄙夷和厌恶，她才停止哭泣沉默着跟在队伍后面。
她没有告诉李文武和李健康，整个李家已经分崩离析，互相结怨，彼此憎恨，而他们就要离开邻水去过新的生活。
这些话对于判了无期的李文武和李健康来说太残忍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这辈子都注定要为当初做下的选择赎罪。
许知梦没有追队伍，看到人群走远就跟刘卫红一起走下台阶，心情轻松到像是看到陌生人。
前世风风光光的李家和马家人，踩着别人一路风生水起的他们，终于在命运扭转之下得到了应该有的惩罚。
*
春天就在一天天的闲适中度过，许知梦的孕吐随着温度升高渐渐减少，几乎每顿饭都能正常吃，刷牙也终于不再反胃。
她的这一好转，最高兴的不是她自己，是负责做饭的罗星武。
每天早上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做了她闻不惯的味道，现在终于能大展拳脚做营养餐了。
“今天没不舒服吧？”罗星武看到她吃得只顾着点头、都没功夫说话，脸上就浮现出笑意。“今天打算去哪儿逛？”
许知梦早就安排好了一整天的行程。
“早上先带毛毛去外公那边，他每天都要带着去见老哥们，说是大家都喜欢，一天不带都不行！中午他们老同事聚会，我就和卫红一起吃饭，下午陪她去冶钢看榜，她肯定能考上，晚上你跟小彭做好准备，给她好好庆祝一下。”
“提前给你透个底。”罗星武眼底浮起笑意，很难得地说起了别人的事，“小彭打算趁今天给小刘求婚。”
“真的？那可太好了！”许知梦高兴得连筷子都放下了，眼巴巴地追问起细节。
罗星武知道的也不多，“小彭搞得跟高级机密一样，对谁都严防死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今天跟小刘说话别说漏嘴，万一破坏人家惊喜。”
“嗯嗯，我一定把嘴巴闭紧，保证郑队亲自来审都审不出来！”许知梦想到晚上的秘密求婚行动，比当事人小彭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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