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日来的布局谋划,见真章的这天,终于来了。
苟长富长了个心眼儿,虽然中间人拍着胸脯打保票,可万一对方要黑吃黑……
所以,他让苟四虎带了两个苟姓强壮的后生,一行三人去交接。
双方约定,在临近利得县的双河县碰面。
从苟家窝棚赶马车到双河县,如果脚程快一点,要四个多小时。
天黑出发,星夜赶路。凌晨时分,苟四虎一行终于赶到了接头地点。
这是一座废弃的砖窑,几伙人碰了头。
对方早到了,都是邻近县市黑市的“掌眼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警觉、穿着旧军大衣的半大老头。
不知名姓,大家都叫他“老乌米”。
“货带来了?”
老乌米哈着白气,搓了搓手。
苟四虎跳下车,掀开马车上的草席一角,
露出底下捆扎整齐的布匹,外层裹着防潮纸和牛皮纸。
“带来了,都是好料子。
的确良、华达呢都有,这东西供销社都买不着。”
老乌米示意其他几个人验货。
几个人麻利地搬下几匹布,就在马车边拆开查看。
晨光熹微,照在那些崭新的布料上,不用打手电,也能看清布料颜色。
“啊?”
验货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其他人立刻围拢上来。
的确良这类化纤布,为防受潮,外层会包一层涂蜡的防潮纸。
新布的防潮纸边缘是机器裁切的整齐直角。
这人验的正是那匹被苟三利动过的红底色蓝紫喇叭花的布匹。
防潮纸边缘是毛糙的手撕痕迹,蜡层斑驳脱落了好几块,
纸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污渍和指纹印子。
“老乌米,你来看,情况不对,这匹布……应该被人动过”,
那人低声说。
老乌米皱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防潮纸,又摸了摸布头。
他是老手了,黑市上什么猫腻没见过?
这防潮纸的状态,明显是被人撕开过后又胡乱裹上的,绝不是出厂原封。
“打开看看!”他对那人说。
那人用刀划开防潮纸,把布匹展开。
布是好布,九十宽幅的红色的确良,上面印着绚烂的蓝紫色喇叭花。
可本该是整齐的机器裁切边缘,此刻却有一道明显的手工剪裁痕迹,
毛边没处理干净,像是匆忙间下的剪子。
“缺尺了?”
老乌米的脸沉了下来,把布往车板上一扔,
“苟家窝棚的人呢?说好了是新货,你他娘的拿裁过的次货糊弄我?”
苟四虎心里一咯噔,赶紧凑过来看。
把货装上马车的时候,他只顾着匹数对没对,压根没细看每匹布的包装。
此刻,看到那毛糙的防潮纸边缘和布头上的剪痕,他也傻眼了。
“这……这不可能啊,从仓库搬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苟四虎急得冒汗,“是不是路上颠坏了?”
“放你娘的屁!”
老乌米火了,
“这布明显有人动过,你当老子眼睛是喘气的?”
两拨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有话好说,估计出厂就这样,这点小瑕疵,不影响卖,”
苟四虎试图缓和气氛。
“少来这套!”
老乌米打断他,
“黑市的规矩,货要对版。
这布被动过手脚,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毛病?
万一染得不好混色呢?万一有跳纱呢?
你们卖得可不便宜,这破布我们卖给谁去?
不行!这价格,得重新谈。”
“价格是早就说好的!”
苟四虎也急了,来之前,苟长富已经给他算过账,他能赚不少钱。
这笔钱派什么用场,他都打算好了。
对方要压价,到手的钱就会缩水,他可不干。
“说好的是原封不动的好货,你却拿动过的次货糊弄我们。
说!你是谁的人?你们拿这布做标记,钓我们这些鱼……”
老乌米说出了心里的猜测,
黑市交易,“无痕迹”是第一准则。
成匹没拆封的布料,就是无痕的关键。
一旦不完整了,就是明显的痕迹。
对方要是市场稽查的人,很可能以此为证据,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为了吃下这笔货,他们几个把家底都搭上了,不能不万分谨慎小心。
苟四虎看对方怀疑自己,跺着脚赌咒发誓,
“天地良心,为了这些货,我恨不得从老母鸡屁股里抠鸡蛋出来凑钱。
我要是市管所的奸细,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老乌米和身后的几个人互相交流了下眼神,
苟四虎通身写着“土气老农”的气质,嘴角堆着白沫,眼眶都急红了。
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奸细”。
可老乌米心里有另一个担忧。
如果来送货的人不知道这布为啥少了一块,估计领头的人也不知道。
这就说明,对方的阵营心不齐,领头的管不住手底下的人。
这是最可怕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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