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君王显圣般的毁灭轰击过后,昆仑南麓陷入了死寂。
不是安静的寂,而是万物噤声、生机冻结、连风都仿佛被冰封在空中的那种死寂。天空被厚重的冰蓝云层永久覆盖,透下的天光苍白而冰冷,失去了所有温度。视线所及,山峰、岩壁、乃至每一块裸露的石头,都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却坚硬如铁的冰壳。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粉尘,吸入肺中带来刀割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备用据点内,临时加固的隔绝法阵和罗毅展开的、维持在最小范围的“万象心火域”雏形,共同构成了唯一一处尚有温度、空气可呼吸的“孤岛”。但即便如此,众人也能感觉到,据点岩壁的温度正在持续下降,维持法阵的能量晶石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环境恶化比预估的还要快。”艾瑟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能量读数和温度曲线,脸色难看,“君王领域的‘冰封法则’正在以玉虚峰为原点,指数级加速扩散。外围区域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六十度以下,并且还在下降。空气中游离能量的活性被压制到极低点,任何非寒冰属性的能量调动都会变得异常困难且消耗巨大。”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薇拉检查着最后一遍装备。她和罗毅、雪绒都已经换上了特制的御寒伪装服——外层是白色与岩石灰交错的迷彩,内衬缝制了薄薄的、用火属性矿物粉末和隔热纤维混合的夹层,能提供有限的保暖,更重要的是尽可能模拟周围环境的能量特征,降低被探测到的概率。他们携带的装备精简到极致:高能压缩食物、水囊(需要贴身存放防止冻结)、绳索钩爪、伪装布、战术终端、以及各自的武器。
罗毅的时溯之刃依旧背在身后,紫金色的刀鞘在冰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但仔细看会发现刀鞘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晕,那是“万象心火域”力量的自然附着,既温养刀身,也隔绝外部寒意对刀魄的侵蚀。他闭目站立,周身的领域雏形内敛到了极致,只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温暖的能量薄膜,调节着体温,也屏蔽着他自身过于鲜明的“秩序”与“心火”气息。
雪绒的狙击枪经过了特殊处理,枪管和关键部件涂抹了抗冻润滑剂和伪装涂层。她额外携带了几枚特制的“热感扰乱弹”和“冰晶折射弹”,是艾瑟拉这几天根据对王庭能量特征的分析赶制出来的小玩意儿,希望能干扰敌人的侦察。
“侦察路线已最后确认。”薇拉将战术终端展示给罗毅和雪绒看,屏幕上一条曲折的红色虚线,从据点出发,沿着几条最隐蔽的冰裂缝、背阴坡和乱石堆,蜿蜒指向北方,最终消失在玉虚峰北坡那片代表君王领域核心的、最浓重的冰蓝色区域边缘。“全程约二十二公里,预计需要六到八小时。我们将完全避开已知的王庭固定哨所和巡逻主干道,但无法保证不会遭遇随机巡逻的‘霜痕猎杀队’或空中侦察单位。最关键的是最后三公里,将完全进入君王领域显化范围,那里的环境压制会达到顶峰,我们的隐匿手段效果会大打折扣,被发现的风险极高。”
“一旦暴露,不要恋战,立刻向预定的备用撤离点分散撤退。”罗毅睁开眼,目光沉静,“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侦察,不是战斗。尽可能观察记录君王本阵的部署、领域核心的状态、以及他控制怨念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比如龙骸先锋)的迹象。如果……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甚至短暂接触君王本体或他的重要分身,视情况决定,但安全第一。”
薇拉和雪绒郑重点头。
另一边,探索小队也在做最后准备。坤子换上了一套更厚实的御寒服,背后的战刀用兽皮仔细包裹,涅盘之火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抵御寒意。诺依的胸口印记稳定散发着翠绿与冰蓝交织的光芒,她在尝试与据点下方尚未完全被冻结的浅层地脉保持一丝联系,作为方向指引和危险预警。晓晓将银镯贴身戴好,外面套上手套,乌列尔则反复感应着那颗指向南方的星辉晶石,试图让共鸣更加清晰。
“南线路线更加复杂,且充满未知。”乌列尔对坤子三人说道,“我们需要穿越至少五公里被‘哀伤之径’怨念明显渗透的区域,然后进入‘蛮荒禁地’的边缘地带。那里的地形、气候、生物都可能完全违背常理。星耀共鸣点就在禁地边缘一处山谷内,但具体入口和内部情况不明。一切小心,以保存自身和建立联系为优先,如遇无法抵御的危险,立即撤回。”
“明白。”坤子咧嘴,眼中战意与谨慎并存,“南边的烂摊子,交给我们。”
罗毅走到探索小队面前,目光扫过坤子、诺依、晓晓,最后落在乌列尔身上:“保持通讯静默,但每四小时,如果条件允许,尝试用短促安全信号向据点报告一次。如果遇到星耀遗迹,优先评估其安全性和潜在价值,不要贸然深入。如果……遇到与野兽君王相关的迹象,立刻远离,不要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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