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港,与其说是一个“港”,不如说是一片依附在圣城外围巨大能量收集阵列阴影下的、由无数杂乱工棚、仓库和简易码头拼凑而成的灰色地带。这里的光线明显比其他区域黯淡,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劣质能量液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巨大的圣城如同悬在头顶的发光山岳,投下的阴影将这里切割成明暗交织的迷宫,威严与压迫感无处不在,却也因这距离和阴影,滋生着官方视线难以触及的隐秘活动。
星火号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大鱼,滑入艾瑟拉指示的坐标点——一处看起来与其他废弃仓库无异的巨大穹顶建筑。建筑内部昏暗,堆满了各种锈蚀的机械残骸和杂物,但在最深处,一扇伪装成墙壁的厚重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井然有序的工坊内部。
几名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但眼神精明干练的工匠迅速围了上来,熟练地引导星火号停泊,并开始进行基础的外部检查和伪装加固。一位头发花白、脸庞如同风干皮革般布满皱纹的老工匠迎向艾瑟拉,微微躬身:“艾瑟拉学者,赫利俄斯大师已经传讯。东西都准备好了。”
“辛苦了,巴洛克师傅。”艾瑟拉点头,迅速介绍了一下罗毅等人(隐去了真实姓名和来历),“我们需要尽快拿到最新的巡逻图和‘窗口期’预测。”
巴洛克师傅不多话,领着众人穿过忙碌的工坊区,来到后面一个相对安静、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新旧星图和能量波动记录仪的房间。他从一个加密保险柜中取出两枚数据晶片,插入终端。
全息影像亮起,呈现出圣城西南“往昔回响”区域及其周边极其详尽的立体图。图像上,代表圣殿常规巡逻路线的金色光带、代表固定哨站和扫描节点的红点、代表已知空间不稳定区的紫色波纹、以及根据长期观测推算出的、回响区内部能量潮汐的“相对平缓期”(用蓝色的波浪线标示)——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最新的巡逻密度比三日前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尤其是在回响区外围的这三个跳跃点。”巴洛克师傅指着图上几处密集的光点,“戒律庭似乎加强了对此地的监控,动机不明。不过,‘窗口期’预测没有太大变化——大约十九个标准时后,回响区核心的能量乱流会进入一个约三小时的‘低谷’,空间褶皱的活跃度也会降低三成左右,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十九小时……”罗毅计算着时间,“足够我们恢复和准备。巴洛克师傅,关于回响区内部,除了能量乱流和空间褶皱,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学派有没有更具体的内部观测记录?”
巴洛克调出另一份档案,是些模糊不清的能量图谱片段和零星的文字记录。“内部观测非常困难,学派也只是在过去几百年间,利用特殊设备进行过少数几次远距离扫描。记录显示,那里存在强烈的‘历史信息残留’,能量场会激发闯入者意识中的特定记忆片段,甚至……形成可见的‘历史幻影’。幻影的内容似乎与圣城建立早期的一些重大事件有关,真假难辨,但都具有精神干扰性。此外,学派先辈曾隐约探测到,在回响区最深处,存在一个极其稳定、与周围混乱格格不入的‘高秩序能量点’,怀疑就是你们寻找的‘锚点’或入口关联物。但从未有人成功接近并确认。”
历史幻影……高秩序能量点……罗毅将这些信息记下。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分头准备。伊瑟拉尔和格里姆一头扎进修坊的技术区,借用这里的设备对星火号进行最后的伪装升级,并调试了几件便携式的抗能量干扰护符和简易的时空波动探测器。诺拉则协助巴洛克师傅,对工坊库存的一些天然矿石和植物萃取物进行感知浸润,用以增强伪装符文发生器的环境融合性。艾瑟拉负责整理所有情报,规划具体的潜入路线和备用方案。
罗毅则来到工坊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隔间,继续调息,并尝试与“时溯之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刀魄的回应比以往更加清晰和主动,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踏入一个与时间和历史密切相关区域的“兴奋”。他引导着意识,尝试去“触摸”刀身内蕴的那股时间之力,不是用于战斗,而是像赫利俄斯大师暗示的那样,去感知周围环境中那些最细微的“时间痕迹”——金属的氧化速率、光线的衰减过程、甚至空气中尘埃运动的轨迹……起初一片模糊,但随着专注,他渐渐能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仿佛不同“流速”的“时间流”在环境中交织、碰撞的“感觉”。这感觉很抽象,难以言喻,但确确实实存在。
十九小时后,一切就绪。
星火号的外表被工坊的能工巧匠们进行了临时伪装,看起来更像是一艘破旧但还能运行的资源回收船。罗毅等人换上了工坊提供的、印有某个小型矿业公司标识的陈旧工作服,带着必要的装备和伪装成工具箱的武器,乘坐一艘不起眼的小型穿梭艇(从工坊秘密通道驶出),悄然驶向“往昔回响”区域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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