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鸣为她拼死争取时间时,沈元昭也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原本想跟上去的脚步硬生生卡在半路。
她僵在原地,惊恐万分。
怎么会这样?谢执为何会如此轻易寻到了她的踪影,还提前守在码头抓她。
为什么会这样?
沈元昭想到自己花费心血,舟车劳顿,不辞辛苦地远赴闽越,而谢执轻而易举识破她的计划,便心生绝望。
是留在这,还是走?
思来想去,她不打算浪费这个极好的时机。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鸣身上,她咬牙扭头钻入逆流的人群。
因装作腿脚不便的乡野村姑,故而也不敢动作幅度太大,以免引人怀疑。
偏偏已经这样小心谨慎,结果她后脚刚踏到青石台阶时,就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随之是男人嗤笑。
“你再敢走一步,这里的人都得死。”
话毕,沈元昭下意识僵立原地,就听那人轻笑出声。
“唉,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啊。”
“沈—元—昭。”
那三个字是含恨嚼碎在唇齿间的。
随后,沈元昭感觉胳膊被重重拉扯,她的后背撞到一堵坚实温暖的肉墙,下意识想逃,却被对方禁锢在怀中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她恼羞成怒。
谢执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的乌发,放到鼻尖轻嗅。
然而凑到她耳畔的声音带着灼热吐息,像是无声的绞杀。
“玩够了吗,皇后。”
“朕和明夷还在等着你回家呢。”
沈元昭咬着牙,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底却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怒火。
“为什么?”她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近乎是绝望地看着他,“我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谢执定定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面无表情道:“瘦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朕回宫,从前的事既往不咎。”
沈元昭仿佛见了鬼地看着他,后退半步,凄厉尖叫:“你这疯子能不能去死啊,能不能放过我?我孩子都不要了,都给你!全都给你还不行吗?!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谢执扯着她手腕,用一种执拗得可怕的语气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以为这样做,你我之间就两清了?朕告诉你,做梦。”
沈元昭强忍悲痛,认真道:“好,我错了,是我错了成吗?我不该招惹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算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走好不好?”
闻言,谢执已然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却没有当场发作。
“跟朕回去,我饶秦鸣不死。”
沈元昭看向码头,顿时瞳孔骤缩,秦鸣挟持那妇人的地方已经空了。
妇人胳膊受伤倒地不起。
十几个官兵围堵着他们。
秦鸣反抗情绪激烈,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边,企图突破重围。
宴朝最年轻的将军并非浪得虚名,纵使虎落平阳被犬欺,实力也不容小觑,一人可抵十人,招招干练直接。
这些人虽无法近身,却也聪明,知道讨不着好,于是耐心耗着。
若是秦鸣力气用尽,等待他的下场并不难猜。
“心疼了?”
谢执捕捉到她脸上的担忧,眼中已凝了寒霜,唇角含着冷笑。
“皇后与新欢朝夕相处,情投意合,想必是乐不思蜀,所以才想不到朕和明夷。”
“不如朕杀了他,一了百了。皇后意下如何?”
明明是询问,语气却不容她说一个不字。
沈元昭白了脸,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执道:“你。”
沈元昭:“……”
谢执冷笑一声,道:“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你选的。”
在她惊慌的眼神中,他突然径直走向体力不支的秦鸣,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气极大,带来几分泄愤的意味,秦鸣一时不察,竟被踢飞出好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鸣儿!”沈元昭立即扑上去护着他。
“朕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谢执啧了声,将她拉起来,伸手抚去她眼角的残泪,“现在,要不要跟朕回家?”
沈元昭愕然抬头,唇齿间鲜血淋漓,她咬牙道:“堂堂九五之尊就这样强人所难?”
谢执也不生气,道:“回,还是不回?你选一个。”
沈元昭闭了闭眸,满面绝望惨淡,过了很久很久,才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不会留在宫中,纵使你如从前那般囚禁我,我也是要离开的。”
谢执想着来日方长,到了他地盘不还是任由他拿捏,倒是没过多计较。
“行。”
*
皇帝亲临新沂窑湾码头这件事并未走漏风声。
沈元昭被谢执抱着,全身上下被一件雪白狐裘包裹得严严实实,叫人半点瞧不见。
唯独脚踝处套了把繁重精致的金锁,因走动时细链轻晃,衬得肤色如雪。
谢执一路压抑的怒火无处发泄,原本打算各种折辱她,断不会饶了她,然而见到她第一眼时就已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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