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轻点头,就听棠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我想进宫时,带着春杏和秋菊,她们伺候我许久,换了旁人伺候,我不适应。”
这还是棠宁第一次向萧玦提出请求。
她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挣扎,进宫这件事,都是无法更改的了。
萧玦打定主意要她进宫,旁人使什么手段都不好用。
只不过还未进宫便招惹了这么多的是非,想来到时,她也不会有什么安宁日子的。
春杏和秋菊到底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被罚去了行宫最脏最累的地方做活。
跟宫女吩咐完,棠宁将手边的一个藏蓝色香囊递给她。
宫女双手捧着东西朝外退去。
……
皇宫御书房内,萧玦正批阅着奏折,朱笔悬停,墨迹在笔尖将滴未滴。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眼前的绢纸上。
反而将视线停在面前摊开的密报上。
那是行宫来的,事无巨细,记着棠宁这几日的饮食起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乃至她午后在廊下多站了一刻,都记得清楚。
字字清晰,却唯独没有她此刻在想什么。
总管太监周德垂手侍立在侧,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不多时,殿门被叩响,规矩的三下,间隔匀停。
周德抬眼,见皇帝略一颔首,方悄步过去,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是个面生的宫女,衣着是行宫那边的规制,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个小小的藏蓝色物事。
宫女细声禀报了几句。
周德回身,走回案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是行宫小主遣人送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主说,想带惯用的春杏、秋菊二人入宫伺候。”
萧玦的视线终于从密报上抬起,落向周德手中的东西。
那是个香囊,布料普通,针脚细密但不算顶好,边角甚至有一处细微的线头未曾修剪干净。
与他平日所见贡品上的金丝银线、繁复绣样,天差地别。
萧玦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只将手中那管紫毫笔,搁在了青玉笔山上。
喜怒不形于色,是帝王自幼便被反复捶打淬炼出的东西。
只是周德瞧见,上座帝王的眉眼似乎舒展开来些。
也是,行宫那位小主,哪里会这般低头示好。
如今这般,陛下心里自然是会开心的。
“她倒是念旧。”
他道,声音平淡无波。
周德应下,双手将香囊奉上。
萧玦伸出手,指尖触及香囊,料子有些粗粝,并不柔软。
他将其拿起,入手很轻。
“还有事?”
见周德还没走,萧玦又问了句,目光落在香囊上。
周德迟疑一瞬:“那宫女……还在殿外候着,说小主吩咐,要等她回去复命。”
萧玦终于将香囊举到鼻端,是带着微苦药气的草木香,似乎还有些花香,只是分不清是什么花。
不是宫中常用的任何一款名贵香料。
大概是从哪里寻来的野草闲花吧。
他合了一下眼,复又睁开,眼底深处掠过笑意。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一尾鱼懒洋洋摆了一下尾鳍,搅起一线微澜,旋即复归沉寂。
“让她回去,告诉她家小主,宫里不缺人伺候,但既然她开口,朕允了。”
“传朕口谕,着内务府将那两个宫女调回她身边。”
“是。”
周德退下传话。
殿门开合,带进一线光,旋即又被门扉吞噬。
御书房内重新陷入寂静。
重新定下的册封礼在三日后的吉日。
那场关于棠宁身世的风波,就这般被轻拿轻放。
柳贵妃和良妃得知这件事后,气的不行。
大概这宫中唯一为棠宁感到高兴的,也就只有淑妃了。
棠宁被带进宫后,淑妃便差婉容过来送礼。
是一对儿羊脂玉的玉如意。
“娘娘说,这是给小主的贺礼,恭贺小主回宫。”
听着婉容的话,棠宁对着长春宫的方向屈膝行礼:“多谢娘娘厚爱。”
婉容笑着离开此处,棠宁看着那玉如意,心中也有些迷茫了。
再入宫门,前路漫漫,她的结局,是否还会如前世一般?
三日后,天还未亮,绮春宫西配殿已灯火通明。
棠宁任由宫人摆布,穿上宝林规制的吉服,层层叠叠,绣着细密花纹。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沉得压肩。
头发被梳成繁复的发髻,插戴上内务府送来的首饰,珠翠环绕,步摇轻晃。
每一下晃动都提醒着她身份的变更。
镜中人眉眼依旧,只是被这过于庄重的妆饰衬得有些陌生,仿佛戴上了一张华丽的面具。
春杏和秋菊手脚利索,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着衣襟袖口。
礼部侍郎周观南亲自前来迎接。
这位周大人年近四十,面容清癯,举止一板一眼,是朝中有名的守礼之人。
他对着棠宁一丝不苟地行了礼,口中称着嘉宝林,声音平稳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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