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等着温令仪给他不知道扣什么大帽子,不如自己承认。
陈文礼拽着裤带,来到温令仪身前。
那副模样像个小丑。
温令仪后退一步,陈文礼却‘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实在是陈文礼此时的模样太过可怜。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同情弱者,此时的陈文礼就仿佛一个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丈夫。
“侯夫人,差不多就得了,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不必闹得如此难堪,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吧。”
“我早就想说了,我等来定远侯府不是看你们唱大戏的,这好好的册封宴怎么就闹成这样?为人妻子的理应给丈夫体面,你如此咄咄逼人实在不应该。”
“陈大人也是糊涂了,身为丈夫理应顶天立地,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给妻子下跪的?快起来吧!”
说话的全都是男人。
在管教妻子这一块,男人们出奇的默契。
尤其是带自己夫人来的,生怕也学了温令仪这些把戏。
他们在那里劝着,陈文礼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瞪着温令仪:“你故意将娇娘弄过来,不就是想彻底毁掉我的名声?但你莫要忘记,一旦公开出来,侯府长子的位置便再也不可能从你肚子里爬出来!”
趁着人声嘈杂,他又是威胁又是恳求:“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关上门解决可好?是我对不起你,无论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都成。”
哪怕……哪怕是到皇上面前求一旨和离书。
可惜,晚了。
和离怎么能解温令仪的心头之恨?
他们不仅算计她,知道她并不受摆弄,三番四次想要她的命!
陈文礼投到七皇子那里多次陷害父亲。
和离?
做梦!
陈文礼伸着手,试图去抓温令仪的裙摆。
温令仪后退一步,冲着他笑:“只是一个娇娘和私生子那么简单吗?陈文礼你当真自以为是,觉得别人都是蠢猪?”
陈文礼心脏怦怦乱跳,瞪着温令仪的眼睛里带着惊恐:“别忘了咱们是圣旨赐婚!”
和离的事儿还没影,如今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有事,温令仪跑得了?
“那就,试一试。”温令仪笑容灿烂。
嫁入定远侯府以来,她第一次对陈文礼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
“爹爹……娘亲……”
幼童呜呜地哭声传来。
所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瞧见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娃娃无助地站在人群后哭泣。
陈文礼瞳仁骤缩,急忙喊下人将孩子弄走。
谁知方才那个已经被替换掉,侍女模样打扮的女子,甩开钳制着她的人,冲上前抱住那孩子。
“娘亲在这儿,宝哥儿别怕!”
方才女子一直低着头,谁也没瞧见她的模样,此时再看清时,不由得都再次转向温令仪。
这怎地与宰相千金如此相似?
该不会是……
很快,猜测便得到验证。
孩子似乎被吓坏了,在母亲的怀抱里压根不能缓解。人群中让开的缝隙正好让他瞧见跪在地上的男人,孩子甩开母亲,踉踉跄跄地要跑过去,口中还叫着:“爹爹!爹爹……”
娇娘本想去拉孩子,但瞥见了那个看上去高高在上的女子,她咬了咬牙,装作跌倒地模样,愣是没拉住一个小娃娃。
孩子的腿脚还不壮实,跑着跑着忽然跌倒。
陈文礼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但他忍住了,还呵斥府中下人看管不利。
陈文礼不停对娇娘使眼色,快走快走,这已经不是能光明正大公开她的事情了!温令仪这女人可怕的很,她早就知道娇娘却隐忍不发,就是等待一个时机,或者是调查娇娘。
如今不知道她手里有没有证据……
陈文礼太害怕了!
本来想好一不做二不休认下自己的错,温令仪的话却让他退缩了,害怕了。
可他太低估娇娘想要回定远侯府的心。
孩子跌跌撞撞爬起来,哪个下人敢来拽他就撕心裂肺地哭:“我是定国公府的小世子!你们谁敢动我,我爹饶不了你们!”
“爹爹救我!”
这小孩养得极好,白白胖胖地,就是下手那叫一个狠,甩不掉的家丁又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家丁头上砸。
家丁吃痛松手,孩子哭着抱住陈文礼脖子,手里依旧攥着那块石头朝着温令仪的方向丢过去:“坏女人!就是你抢了我爹!爹爹是我的,祖母也是我的,凭什么你嫁过来我和娘亲就要搬走?你坏!”
小孩子的口齿不是很清楚,但大抵能猜测出他说了什么。
而且这番话,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吗?定是有人在他面前成日里念叨啊!
一瞬间,众人好像明白了定远侯究竟犯了多大错误,才要不惜毁掉妻子的名声也要害她。
温令仪不是没有娘家可回的可怜虫,人家还有宰相父亲撑腰,万一陈文礼婚前就有私生子的事情被爆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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