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忘川在厨房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想从她眉眼间读出些什么，但什么都没问。
浴室里热气蒸腾，顾西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发丝成股淌过脸颊。她闭上眼睛，让水声盖过一切思绪。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映在镜中那个朦胧的影子。
她想起母亲说的孩子，想起哥哥问的还喜不喜欢。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都给不出，像攥在手里的沙子，越用力越抓不住。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忘川已经回卧室了，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他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她进来便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往里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
顾西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关了自己这边的灯。黑暗中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都安静地躺着。季忘川的呼吸很轻，轻到她几乎听不见。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低低的：“顾西，你不要躲着我。“
顾西愣了一下：“我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
“你现在让我感觉，我们之间。“他说，“比之前更……远了一点。“
她没说话。沉默在房间里漫延开来，窗外的路灯光透进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亮线。她盯着那条线，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就像这光一样，隔着一层布，朦朦胧胧的，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季忘川，“她开口，声音被枕头吞了一半，有些闷，“你喜欢我吗？“
季忘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感觉到他翻了个身，朝着她的方向，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他说：“你感觉呢？“
“我不知道。“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经历了这么些事，你还相信我说的话吗……“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有什么哽在喉咙口，“看到出事的时候，当时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我才发觉，我离不开你。“
顾西没动，依旧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亮线。她感觉眼眶有些发胀，使劲睁着眼睛不让它湿。季忘川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她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顾西，我会慢慢等。“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张脸。被子里有季忘川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温热的，像这半年来每一个平常的夜晚。
可她心里那个闸，还是只开了一条缝。她知道那道缝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放它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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