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温栩说起最近接了个新项目，每天加班到九十点；顾西吐槽学校压力大，她直想跳槽。
可有些话顾西一直搁在心里，搁了整顿饭的时间，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温栩。“她放下筷子，看着他，“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你……现在还喜欢江蓠吗？“
温栩正要夹菜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两秒才落下去。他把那块辣子鸡丁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顾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上次吃饭的时候，我看你们俩……挺自然的。我以为你俩可能会在一起。“
温栩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顾西读不太懂的东西。
“我不知道。也许……“他说。
顾西没有打断他。温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水煮鱼腾起的热气上，眼神有些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江蓠确实挺不错的，长得好看，性格也大方，跟她在一起很轻松。她不像我们两个温吞吞的，她很热情，和她相处让人心情很好。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两个会在一起。毕业后她父母觉得我们家没他们想象的那么殷实，觉得我配不上她。她爸妈找她谈了一次，她就跟我分了。分手之后不到三个月，她就跟家里介绍的一个男人结了婚。那男的家里开公司的，比她大四岁。“
温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顾西看见他握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当时特别难受。不是因为多爱她，是因为我为了她做了一个选择，可那个选择最后证明是错的。她让我觉得，她值得我放弃别的可能性。可最后她先放弃了。“
温栩抬起眼看向顾西，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光，说不清是水汽还是什么。
“你知道我当时放弃的是什么吗？“
顾西没说话，但她知道。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手指蜷在桌沿上，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温栩没有继续说那个话题，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所以你问我是不是还喜欢江蓠，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有一点不甘心吧，也可能只是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但要说多喜欢……谈不上。“
顾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如果你还喜欢她的话，其实可以试试去追她。她现在离婚了，单身。“
温栩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头去找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温栩笑了笑，“日子该过还得过。总不能因为一段过去就把自己困死。“
顾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拿起筷子重新夹菜，手腕却被温栩轻轻按住了。
“顾西。“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老实回答我。“
“你说。“
“如果季忘川对你不好——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觉得跟他在一起不幸福了——你会试着接受别人吗？“
顾西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微微发烫。她看着温栩的眼睛，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亮得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我不知道。“她抽回手，低下头去夹菜，“温栩，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温栩慢慢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刚才碰过她皮肤的地方，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来：“行，不问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剩下的半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吃完。两人都刻意回避了刚才的话题，聊回工作和日常，可那几句话像扔进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收不回去。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温栩买了单，顾西说下次她来，温栩笑着说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川菜馆，深秋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凉意。
“我送你回去吧。“温栩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没关系，我送你。“
顾西没再拒绝。两人在路上没再多聊什么，没一会儿就到了顾西住的小区。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西开门下车，和温栩挥手再见。她低着头翻包找门禁卡，余光里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岗旁边，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她抬起头，对上季忘川的眼睛。
季忘川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他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目光从顾西脸上缓缓移到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尾灯上，然后又移回来。
“谁送你回来的？“
顾西攥着门禁卡的手指紧了紧：“温栩。我们吃了顿饭。“
“哦，温栩。“季忘川笑了一下，那笑容凉飕飕的，“又是温栩。前几天刚一起吃了饭，今天又单独吃饭。顾西，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我说过很多次了。“
“朋友？“季忘川往前走了一步，顾西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酒气——他今晚喝了酒，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平日里端着的那些克制松动了缝隙，“什么样的朋友隔三差五单独吃饭？什么样的朋友大晚上送你到小区门口？什么样的朋友——“他停了停，声音压得很低，“问你我对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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