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宛柔刚从公司下班回家，楼道里一片昏暗。
她踩着高跟鞋往上走，脚步声一响，两层楼的声控灯便逐个亮起。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来回回荡。
她攥着包带，刚踩亮自家那层楼道的声控灯，就下意识提前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可一抬头，楼梯台阶尽头，却见她家门外，有三道安静伫立的身影，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灯光下，三位穿着警服的警察闻声而动，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脸上。
胡嘉豪一眼便认出了郑宛柔，先开口说道：“郑女士，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了解一下。”
郑宛柔不安的心一沉。
手里的钥匙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攥紧包带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目光在三名警察脸上慌乱地飞快扫过，喉咙发紧，“……你们找我，是要核实了解什么？”
小陈弯腰，轻轻捡起地上的钥匙，递还给她。
顾靳川上前，声音放轻，“我们来找你是想核实了解一下当年的恩心医院的几次医疗事故。”
恩心医院……
医疗事故……
那些被她拼命忘掉的画面、那些不敢再提的名字、那场被强行压下的事故……
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回来。
她垂着眼，警察递还给她的钥匙，郑宛柔没敢去接。
“……什么医疗事故，我不清楚。我早就不在那里工作了，过去那么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靳川看着她明显闪躲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一切。
“郑女士，我们已经掌握了恩心医院的相关线索，当年的那几起事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违规操作、篡改病历、掩盖真相造成的悲剧。”
“有受害人家属向我们反映，你当年曾私下提醒过家属，死者的死因并不简单。”
郑宛柔闻言，手再次攥紧了包带，指节用力到发白。
楼道里的灯光暗了下去又被弄亮，她沉默了几秒，喉咙轻轻滚动，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在郑宛柔的家里，她全部交待了当年意外发现的真相。
当年的恩心医院，有问题的不止是产科，还有其他科室。
只是郑宛柔接触得少，不敢打听，也不敢深究。
而产科那些出了医疗事故，没了的孕妇和孩子，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发生了医疗事故，也不是医生所谓的失误造成的。
她当年意外偷听到两个产科医生的聊天。
原来那些孕妇生产的医疗事故的背后，其实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恩心医院产科医生，会在孕妇生产的过程中，把刚娩出的胎盘、脐带血，当成所谓的特效药、滋补品。
高价卖给外面的人。
所以就有了明明产检一切正常，明明可以顺产，明明大小都能平安的产妇，结果在一推进产房，就只能盖着白布被推出来。
那些怀孕的孕妇，早已成了他们案板上的猎物。
医生甚至为了保证胎盘血足够新鲜、活性够高。
会在生产过程中故意拖延处理、违规用药、刻意制造大出血与并发症，把原本可以顺利生产，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产妇，逼到最后一尸两命。
等到孕妇一断气，他们立刻以遗体观察，医疗检查为借口，不让家属靠近，第一时间把产妇和新生儿带去秘密手术室。
取走胎盘，抽取最新鲜的脐带血，还把夭折的孩子，离世的产妇，当成所谓的药引秘密处理。
之后伪造病历，篡改用药和手术记录，统一口径，把一切推成无法避免的医疗意外。
很多病人家属不懂，就真以为是大出血，难产，被这样糊弄了过去。
而那些刚离体的胎盘与血液，会被立刻秘密处理，冷藏运走。
有些侥幸没有立刻断气的新生儿，也根本活不下来。
医生会直接找借口，说孩子根本没有抢救过了，当面跟家长宣布孩子死亡后，医院会直接把那些孩子悄悄带走。
至于那些孩子最后被送去了哪里，又被怎么处理，郑宛柔就不知道了。
她当年也是不小心发现，后来害怕牵扯到自己，更怕被医院发现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所以故意在一次做事的时候，她主动把事情做砸了，犯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失误，让医院顺理成章地将她辞退。
之后便一直把那件事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郑宛柔知道的都是由两个产科医生聊天时透露出来的，并未亲眼所见，所以顾靳川又向郑宛柔打听了，当时聊天的那两个产科医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根据郑宛柔的描述，顾靳川将两位医生的画像画出来，拿给郑宛柔确定画像有七分像。
其他信息收集得也差不多，他朝身后示意。
胡嘉豪和小陈分别拿到一张医生画像，记下了两人的姓名和当年在产科的职务。
回去队里，比对户籍和产科医生人员档案，或许就能锁定这两个人现在的行踪。
赶着时间。
三人当即告辞离开。
回到队里，胡嘉豪和小陈在翻查恩心医院历年产科医生的人员档案，对着画像和姓名逐一比对，不放过任何一条身份信息。
顾靳川也没有歇，恩心医院除产科缺失的病历单外，其他科室的所有病历单，全部都被顾靳川堆在办公桌前和旁边的推车上，摞得老高。
顾靳川将那些病历单一页页仔细审阅。
很快，他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从骨折这类普通外伤病人，到一些只是轻微不适入院的患者，病历上写的入院状况都不算严重。
可诡异的是，这些人住进来没多久，病情就突然急剧恶化，各项身体指标迅速异常，医院随即下达病危通知。
巧合的是，这些病人在病危后，他们家属都在医院劝说下，签过人体捐献器官的同意书。
而签字刚一完成，第二天一早，恩心医院便宣布病人抢救无效离世，捐献的器官，也在第一时间按流程被送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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