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色依旧是沉甸甸的墨蓝。
“豪庭”庄园东侧围墙外的树林里，陈默伏在潮湿的草丛中，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他身上披着伪装网，脸上涂着深色油彩，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潜伏的豹。
微型耳机里传来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位置？”
“围墙东北角，距离预定切入点十五米。”陈默嘴唇几乎不动，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传回去，“守卫刚换班，巡逻间隔八分钟。东侧岗亭两人，配长枪。红外感应器在围墙顶端，但三点钟方向那段有盲区——摄像头被树枝挡住了，一直没修。”
他举起热成像望远镜，视野里浮现出几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
两个在岗亭里坐着，一个在围墙内的小路上走动，还有一个……在地下？
陈默眉头微蹙，调整焦距。
热信号显示，庄园主楼地下约五米深处，有两个持续散发热量的点。不是人体，更像是某种机器，温度恒定在四十度左右。
“地下有热源。”他低声说，“两个，可能是备用发电机，或者……林琳说的信号发射器。”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陆尘的声音再次传来：“能靠近看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陈默收起望远镜，像蛇一样在草丛中缓缓移动，“守卫的巡逻路线有规律，避开他们需要绕行。”
“绕。”
陈默开始匍匐前进。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屈膝，都精准地避开枯枝和石块。潮湿的泥土沾在作战服上，草叶划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
他花了七分钟，移动了二十米。
现在，他紧贴着围墙底部。头顶就是电网，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红外感应器的红色光点在不远处扫过，每隔十五秒一个循环。
陈默等待。
光点扫过，他立即起身，手指在围墙砖缝间快速摸索。林琳提供的资料说这里年久失修，砖块松动，可能有缺口。
找到了。
左下角第三块砖，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水泥颜色和周围不一致。陈默从腿袋里取出微型撬棍，插进砖缝，轻轻一别。
砖块松动，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缝隙。
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陈默没有急着进去。他先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探头，从缝隙塞入，连接手腕上的显示屏。
画面晃动几下，稳定下来。
围墙内侧是一片灌木丛，再往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更远处，主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庞大而沉默。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犬。
但陈默的视线落在草坪边缘——那里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通向主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工具房。
小径上的鹅卵石，排列方式有点奇怪。
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而且，有几块石头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浅，像是最近才更换过。
陈默放大画面。
浅色鹅卵石的下方，泥土有细微的凹陷痕迹，像是经常被踩踏。而工具房的门锁，是最新的电子锁，和周围破旧的木门格格不入。
“工具房有问题。”他低声说，“门锁是高级货，鹅卵石小径有人频繁走动。不像放工具的地方。”
“进去看看。”陆尘的声音传来，“小心点。”
陈默收回探头，侧身，一点点挤过砖缝。伤口在肩膀处绷紧，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进入围墙内，他立即伏低，借着灌木丛的阴影移动。
八分钟。距离下一次守卫巡逻，还有八分钟。
他来到工具房侧面，背贴墙壁，取出一个小型声呐装置贴在墙上。屏幕上显示墙体结构——外层木板，内层是……金属？
工具房内部有金属夹层。
陈默绕到门前，电子锁面板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绿光。他取出林琳准备的破解器，接入锁孔。
进度条开始读取：1%……3%……
太慢。
陈默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收起破解器，转而观察门框。木门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主要集中在下方。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门槛——
灰尘很少。
有人经常进出。
而且，门框底部的缝隙，比正常的门要大一点。陈默取出一个薄如刀片的探针，从缝隙里插进去，缓缓移动。
探针遇到阻力，停住了。
他调整角度，轻轻一撬。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门框内侧，一块伪装成木纹的塑料板弹开，露出下面的金属面板——不是锁，而是一个指纹识别器。
工具房需要指纹进入。
陈默盯着那个识别器，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片透明的薄膜，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指纹。
这是林琳从赵天豪常去的会所的烟灰缸上提取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只能试试。
他将薄膜贴在识别器上。
红灯闪烁三下，转为绿色。
门锁轻轻弹开。
陈默推门，闪身进入，反手关门。
工具房里堆满了园艺工具，锄头、剪刀、水管。但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老旧的大型割草机。
陈默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割草机的底座。
底盘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经常被移动。
他抓住底盘边缘，用力一推——
割草机缓缓移开，露出下方一块一米见方的金属盖板。盖板上有个把手，没有锁。
陈默抓住把手，向上拉。
盖板掀开，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流涌上来。
下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两侧墙壁嵌着昏暗的LED灯带。
通道。
庄园地下的秘密通道。
耳机里，陆尘的声音带着点嘲讽：
“这老小子，真挖了地道？属耗子的？”
陈默没笑。
他盯着那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热成像仪显示，深处有两个热源，就在正下方。
距离，约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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