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赋予他一切，却只给我如此狭隘的器量？！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到底算什么？！”
质问声在夜风中变得尖锐，充满了戾气与不甘。这是困扰了他一生，最终将他彻底将他摧毁的心魔。
“超越他……我必须超越他……这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执念化作了毒火，焚烧了他最后的人性。
“于是后来……我接受了无惨大人的血液。成为了鬼，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模样，获得了永恒的时间，和追寻更强力量的可能。”
他成为了上弦之壹，黑死牟。
说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月见里。
“只是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你。更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是鬼。”
说着他顿了顿，发出一声苦涩的低笑。
“如果是缘一的话……肯定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能看穿你的本质吧。”
这句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力与自嘲。仿佛在说，不仅力量上无法企及，连那份洞察世事的通透，他也永远望尘莫及。
月见里静静地听完了黑死牟的独白，听他从人类继国严胜，如何一步步走入绝望，最终化为鬼黑死牟的全部过程。
夜晚的风总是带着些凉意的。
月见里撑着伞，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却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的妻子和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黑死牟沉默了良久，才回答，“……不知道。”
“成为鬼之后，便再无联系。人类的生命短暂如蜉蝣……如今，早已化为枯骨了吧。”
他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惋惜或怀念，只有事不关己的漠然，他早就变成鬼了。
月见里不再询问。
他得到了答案，一个充满了偏执、绝望、背叛与虚无的答案。
曾经的继国严胜，为了超越那道与生俱来的鸿沟，为了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太阳，最终主动步入了永恒的黑夜，化为了追逐自己兄弟背影的恶鬼。
而他自己，月见里，从诞生起便存在于黑夜之中，无所谓选择，也无所谓放弃。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只追逐太阳而不得，最终堕入深渊的鬼。
一只始终徘徊于月下，无所谓方向的鬼。
殊途，却同归。
寂月伞微微转动，伞下的月见里，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走吧。”他轻声说，不知是对黑死牟说，还是对自己说。
“无惨，让我们熟悉一下……未来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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