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德和周强，两个人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陆沉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然而，陆沉的反应，再次让他们感到了无所适从。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哪怕一丝的意动。
他只是随手拿起了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在手里慢慢地转动着，似乎在研究杯子上的水渍。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林正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不透。
他费尽心机抛出的橄榄枝，在这个年轻人眼里，似乎和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嗡——嗡——”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是陆沉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加密电话。
陆沉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随手接通。
“傅老。”
他只叫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正德和周强的心口！
傅老？
哪个傅老？
一个让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字，疯狂地冲进他们的脑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爽朗的苍老嗓音。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小子，事情办妥了，我也该回京了。”
“走之前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留在青阳，还是去市里、省里？”
“你只管开口，我来安排。别的不敢说，在山南省这一亩三分地上，让你挑个中意的位置，还是没问题的。”
轰！
林正德和周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省里？市里？随便挑个中意的位置？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他们以为陆沉是通了省里某位大领导的天，现在才知道，他们错得有多离谱，格局小到了何种可笑的程度！
这位傅老，是一尊能直达天听的巨擘！
林正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刚刚孤注一掷抛出的“县委办主任”，在这通电话面前，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沉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
“傅老，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还是留在青阳吧。”
电话那头的傅老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道：“也好！年轻人，多在基层扎扎根，不是坏事。什么时候想动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
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寂静。
林正德和周强看着陆沉，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拒绝了直上青云的机会，就为了留在青阳这个穷地方？
图什么？
陆沉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依旧只围着那条浴巾，走到了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青阳县行政区划图》。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地图。
青阳县城、龙门镇、白石镇……这些都是青阳县经济最发达，油水最足的地方。
林正德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去省里市里，难道是想在青阳挑个富裕乡镇当一把手？以他的背景，这虽然是屈才，但也……
然而，陆沉的手指没有在任何一个富裕乡镇上停留。
他的手指一路向西，越过平原，滑进了地图上用密集等高线标识出的连绵山区。
最终，他的食指，在地图最西北角，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小点上，重重地顿住了。
那里，远离县城，交通闭塞，是整个青阳县最贫困、最落后的地方。
陆沉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林正德和周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两人耳边炸响。
“清河乡。”
“我要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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