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胡副局长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弃的雕塑。
这一夜,他没回家,也没睡着。就在办公室里枯坐着,抽了一夜的烟。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到最后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连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都显得灰蒙蒙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安局门口,两辆军用越野车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昨天的营长和副营长。紧接着,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肩上是两杠三星,上校军衔。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干事,一人夹着公文包,一人手里拿着一部摄像机。
胡副局长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一截。
上校,正团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去:“几位首长,辛苦了辛苦了,快请进……”
上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朝办公楼里走去。
胡副局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在后面,小跑着带路。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上校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营长和副营长坐在他两侧。那两个干事一个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一个架好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胡副局长。
胡副局长站在会议桌对面,腿肚子都在转筋。
上校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胡局长,请坐。”
胡副局长连忙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
上校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胡副局长后背直冒凉气。
“胡局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上校说,“我姓郑,是集团军政治部纪检处的。这两位是我们保卫部的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我今天来,是想请教胡局长几个问题。”
胡副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郑……郑处长请讲。”
郑处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王建军同志的军人身份证明,还有他的立功受奖记录。”他看着胡副局长,“特等功一次,一等功两次,三等功三次。在部队服役十五年,没有任何违纪记录。这样一个同志,回到家乡,却被你们以‘阻碍社会发展’、‘破坏重点工程’的名义抓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胡局长,我想请问,你们抓人的依据是什么?证据在哪里?证人是谁?”
胡副局长额头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处长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追问: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役军官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对现役军人采取强制措施,必须通报其所在部队政治机关,必要时应商请军队保卫部门配合。请问,你们通报了吗?”
胡副局长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对吧?”郑处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不但没有通报,连基本的法律程序都没走完。拘留证呢?逮捕证呢?有吗?”
胡副局长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有。”郑处长替他回答,“那你们凭什么关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摄像机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郑处长站起身,走到胡副局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局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抓王建军,到底是因为他违法,还是因为他得罪了人?”
胡副局长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郑处长那双锐利的眼睛。
那目光,让他无处遁形。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郑处长冷笑一声:“答不出来?那我替你说。”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王建军同志回老家,是因为母亲被打伤、房屋被强拆、战友离奇死亡、亲属被非法关押。他找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找开发商讨要说法,你们不闻不问。他依法维权,你们给他扣帽子。他站在工地上阻止施工,你们说他‘阻碍社会发展’。他递材料举报开发商违法,你们把材料压下不办。最后,干脆把人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胡局长,我倒想问问,到底是谁在阻碍社会发展?是王建军,还是那些违法占地、欺压百姓的人?到底是谁在破坏稳定?是王建军,还是你们这些官商勾结、狼狈为奸的人?”
胡副局长被骂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营长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胡局长,我们昨天来的时候,你说王建军‘涉嫌’什么什么。今天我们来,是想看看你们的‘证据’。现在,证据呢?”
胡副局长彻底傻了。
证据?他当然拿不出来。那些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是吴为民那边提供的,有几份是真的,有几份是编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郑处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放回公文包里。
“胡局长,”他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辩论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胡副局长,一字一句地说:
“王建军同志,我们现在要带走。从现在开始,他的事,由军队政治机关和保卫部门接管。你们地方上,无权再过问。”
“至于你们抓他的事,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罪名,我会一五一十向上级汇报。同时,我会将今天的情况,正式函告你们省公安厅和纪委监委。该谁负责,谁负责。该追谁的责,追谁的责。”
胡副局长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求情,想解释,可对上郑处长那双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郑处长不再看他,转身对营长说:“走,去接人。”
一行人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胡副局长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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