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已经七点四十。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亮光。涟漪不在枕边——他侧头看,猫正趴在窗台上,专注地看着窗外。大概是在看鸟。
他躺了一会儿,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早晨。身体还残留着连续加班的疲惫,但精神已经松弛下来。窗外传来早市的声音,菜贩的吆喝、三轮车的响动、大妈们的讨价还价。这些声音在周末早晨格外清晰。
八点,他起床,先喂猫,然后给自己做了早饭——两个煎蛋,一杯牛奶,几片面包。涟漪吃完后跳上餐桌,蹲在桌角看着他吃。阳光照在猫身上,玳瑁色的毛闪闪发亮。
“今天下午要去训练。”梁承泽对猫说,“你要一个人在家。”
猫眨眨眼,舔了舔爪子。
“下周有比赛,很重要。”
猫继续舔爪子。
梁承泽笑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对猫说话——明知它听不懂,但说出来,心里就踏实。这种单向的交流,某种程度上很像对着摄像头说话:对方不一定回应,但你在表达。
下午两点,梁承泽提前抵达球场。
阳光炽烈,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球场边的树荫里,老周已经在了,正坐在长椅上擦汗。看到梁承泽,他招招手。
“泽哥,这几天加班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没来训练,心里过意不去。”
老周摆摆手:“工作要紧。再说你这也不是第一次缺席,以前你不也经常不来?”
梁承泽愣了一下。老周说的是实话——三个月前,他刚加入球队时,经常找借口不来。工作忙、身体累、天气不好,理由很多。那时候篮球只是《人类重连计划》的一个条目,是任务,不是需要。
现在不同了。缺席让他愧疚。
“明天比赛,猛虎队那边确定了。”老周说,“下午三点,就在这儿。厂里会来人,还有社区的人,可能还有记者。”
“记者?”
“社区报的小记者,听说这事挺有话题性的。”老周苦笑,“什么‘社区篮球场的最后一场比赛’,写软文的。”
梁承泽想起那些常在城市公众号上看到的文章:城市记忆、人情冷暖、老店消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的角色。
陆续地,其他人也来了。大刘、小陈、李哥、王教练。六个人到齐时,已经两点半。
“开始吧。”王教练拍拍手,“最后一天训练,把战术再过一遍。”
烈日下,六个人开始跑位、传接、投篮。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球鞋在发烫的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王教练的声音在场边响起:“注意掩护!泽哥,你往底角走!老周,挡拆要及时!”
梁承泽全力奔跑,尽力记住每一个战术要点。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如别人,技术也不如小陈,但他想在明天的比赛中做到最好。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不辜负这段时间的付出——所有人的付出。
四点,训练结束。六个人坐在树荫下,大口喝水。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明天……”小陈先开口,“我们真的能赢吗?”
没有人回答。这问题悬在空气中,像树梢上没落下的叶子。
“能不能赢,明天就知道了。”王教练说,“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们:不管结果如何,你们今天流的汗是真的,这段时间的努力是真的。这就够了。”
老周站起来:“行了,都回去休息。明天两点集合,热身。”
解散后,梁承泽没急着走。他坐在长椅上,看着空荡荡的球场。夕阳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个破旧的水泥地,裂缝里长着杂草,篮板的漆已经斑驳,但在这一刻,它很美。
他想起老周说的“活气”。这个球场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它有多好,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人的时间、汗水和记忆。这些无形的东西,让一个普通的地方变得特别。
手机震动,是宠物监控APP的推送:“移动侦测触发”。他打开,看到涟漪正在房间里巡逻,走到门边,闻了闻门缝,然后返回窗台。
这个画面让他笑了。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小生命在等待他的归来——虽然猫的“等待”可能只是生理性的饿了,但在他心里,这就是“家”的锚点。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五点半。梁承泽推开门,涟漪照例在门后迎接。他蹲下,猫蹭他的手,呼噜声立刻响起。
“训练完了,明天比赛。”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你明天也要乖乖在家。”
猫跟着他进厨房,蹲在门口看他煮晚饭。今天他决定做点好的:冰箱里有周末买的排骨,可以炖个汤;还有青菜,可以清炒。这三个月来,他的厨艺从“把一切煮成糊状”进步到“能做几道简单的菜”。老周说这是因为“有烟火气”,他当时没懂,现在觉得大概就是“愿意为自己花时间”。
炖汤需要时间。等待的间隙,梁承泽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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