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气流翻涌，死寂无声。
罗睺的身影踉跄着从空间裂隙中冲出，玄黑魔袍破损了好几处，嘴角还沾着一丝暗金色的魔血。
他回头望了一眼魔域所在的方向，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惋惜，只有劫后余生的冷厉。
在他眼里，四大护法、十大魔圣、亿万魔兵，从来都只是棋子。
这些魔族本就是他以魔道本源催生、从混沌浊气中孕育出来的产物，弃了便弃了。
只要本尊还在，耗费些时日心血，便能再造就一批魔族，重建一座魔域。
今日之耻，待他稳固了混元太极境的修为，再寻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便是。
想到这，罗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刚要催动遁法继续往混沌深处远遁，周身却骤然一滞。
周遭奔涌的混沌气流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匀速流淌的时间线陡然紊乱。
有的区域在飞速倒退，连飘散的魔气都重新凝回了魔晶，有的区域则近乎停滞，连气流都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脚下的空间更是如同被浇铸了混沌玄铁，任凭他如何催动空间法则挪移，都纹丝不动。
罗睺脸色骤变。
下意识地催动毁灭法则，漆黑的灭世之火从掌心腾起，烧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
可往日里能轻易腐蚀灵宝、磨灭法则的灭世之火，此刻只在壁垒上泛起淡淡涟漪，连一道细微裂痕都没能烧出。
他又掐动魔诀，想要逆转自身本源时间线遁走。
可指尖刚散出细碎的时间法则，就被一股更霸道、更稳固的时空之力碾得粉碎。
“不用白费力气了。”
平淡的声音从混沌深处传来，不带半分烟火气。
昊天的身影缓步踏出，玄青色道袍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周身淡金色时间流光与淡银色空间法则交织。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罗睺身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以为，能从我手里跑掉？”
罗睺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怒，脸上挤出几分缓和之色。
“昊天，我承认这次是我输了，魔域覆灭，四大护法被擒，我苦心经营数万元会的基业毁于一旦，你也该出气了。”
他顿了顿，抛出筹码，语气放得很低：
“你我之间本无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何必赶尽杀绝？”
“我藏在混沌各处的所有魔材、先天灵材、混沌碎片，尽数赠你。”
“我以大道之名立誓，此生永不踏入洪荒半步，永不与天庭为敌，如何？”
昊天闻言，淡淡摇头。
“深仇大恨？龙汉大劫你挑动三族大战，亿万生灵涂炭。”
“西方灵脉被你自爆毁去，到现在才刚刚恢复。”
“这些时光，你暗中挑唆混沌诸天纷争，又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这些账，总不能一句算了就揭过去。”
“今日放你走，来日你卷土重来，又要徒增多少杀孽。”
罗睺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敛去，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看来你是真要赶尽杀绝了。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拍天灵，灭世大磨从头顶腾空而起，瞬间放大到数万丈大小。
磨盘之上刻满了古老的灭世符文，缓缓转动间发出沉闷的碾压之声。
周遭的混沌气流、空间碎片、乃至游离的法则丝线，全都被卷入其中，瞬间磨灭成最原始的本源微粒。
“灭世大磨，万物归寂！”
罗睺一声怒喝，倾尽全身魔力催动至宝。
他虽是靠献祭强行突破混元太极境，根基却虚浮不稳。
但灭世大磨极品混沌灵宝的威能摆在那里，这一击足以崩碎一方混沌世界。
昊天却神色不变，头顶混沌钟轻轻一震。
“咚——”
古朴厚重的钟鸣扩散开来，原本狂暴躁动的周遭时空瞬间被定住。
飞速旋转的灭世大磨，竟也在这道钟鸣声中骤然一滞，转速硬生生慢了数倍。
与此同时，昊天右手一抬，昊天剑自发出鞘，淡金色的斩道剑芒迎风暴涨，精准地劈在灭世大磨的磨盘边缘。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混沌。
剑芒与灭世之力狠狠撞在一起，一圈圈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遭的混沌虚空先是被余威压得向内坍缩。
随即轰然撕裂出无数漆黑的空间裂隙，可下一秒，又被昊天散逸的时空法则缓缓修复平整。
崩裂，修复，再崩裂，再修复。
两人交手的核心区域，法则之力反复冲刷，连最坚韧的混沌气流都被搅成了最纯粹的本源粒子。
罗睺全力灌注魔力，看着被混沌钟稳稳挡住的攻势，心底却在暗自盘算。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稳，久战必败。
可只要能撑住这一波攻势，找到昊天的破绽，未必不能再撕开一道空间裂隙逃出生天。
想到这，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昊天，你拦不住我的。只要我想走，你留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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