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稚子筹谋全席宴
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初三，秋高气爽。
北平燕王府的书房里，朱棣正对着一幅北境舆图凝神细看。案上放着刚收到的京中密信，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急切——信中说，东宫皇长孙朱允凡近日在府中秘植新粮，长势喜人，且深得太祖与太子信赖，连一些日常奏章，都开始让他学着处理。
“凡儿这孩子，倒是真长大了。”朱棣放下密信，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敲击，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身旁的姚广孝躬身道：“主公，星象所示，皇长孙气运稳固，劫难已过，此乃天意。”
朱棣抬眼看向这位心腹谋士，笑道：“你数月前还说金星黯淡，恐有倾覆之危，如今倒改口说天意了？”
姚广孝坦然道：“天机流转，本就变幻莫测。前番观星，见金星旁有凶星环绕，确有劫难之兆；可如今凶星隐退，金星愈亮，显然是逢凶化吉，得天庇佑。这般气运，非人力可改。”
朱棣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密信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是啊，天意如此。标儿身子日渐康健，凡儿又这般有出息，这大明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他从未刻意觊觎过那个至尊之位。当年随父皇南征北战，他所求的不过是保家卫国，护朱家江山万年稳固。后来兄长朱标被立为太子，温厚贤德，深得人心，他更是心服口服。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想起父皇对太子的偏爱，想起自己镇守北境的艰辛，心中难免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姚广孝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主公心中，原也未曾执着于那皇位吧？”
朱棣朗声一笑：“道衍知我。我若真想争，当年父皇分封藩王时，便不会主动请缨镇守这苦寒北境。只是……”他话锋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若有朝一日，标儿与凡儿出事，这朱家的江山，总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那“外人”二字，虽未明说，却指的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吕家的野心，东宫的暗流，他虽远在北平，却也有所耳闻。
“可如今，凡儿劫数已过，太子康健，吕家翻不起大浪。”姚广孝道，“主公只需安心镇守北境，便是对大明最大的功绩。”
“你说得是。”朱棣释然一笑，将密信收起，“天意让凡儿崛起，我自当顺天而行。对了，京中还说，凡儿那孩子种了些新粮，叫什么‘土豆’，据说能亩产千斤？”
“确有此事。”姚广孝道，“密信中说，那土豆耐旱高产，适应性极强，若是能在北境推广，军粮短缺的问题，或可大大缓解。”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哦？竟有这等好物？若真如此，倒是比什么金银珠宝都金贵。”
北境苦寒，粮草运输向来是难题。每年从江南调运粮草至北平，耗费巨大，还时常因天气受阻。若是这土豆真能在北境扎根，对边防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看来，是该回京一趟了。”朱棣沉吟道，“正好看看标儿，也瞧瞧凡儿那孩子，还有他种的宝贝土豆。”
姚广孝躬身道：“主公英明。”
……
与此同时，东宫的小院里，朱允凡正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堆菜名：拔丝土豆、土豆炖牛肉、酸辣土豆丝、土豆饼、土豆泥、炸土豆条……旁边还标注着所需的调料和做法。
“凡子，你这是要开酒楼啊？”董健的声音带着打趣，“列这么多菜名，打算请谁吃饭？”
朱允凡放下笔，拍了拍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要做一场‘土豆满汉全席’！请所有的叔叔们来尝尝！”
富秋兴恍然道：“你是想借着宴席，让藩王们亲眼看看土豆的好处，好说服他们将来在各地推广？”
“没错！”朱允凡点头，“光说土豆高产耐旱，他们未必信。可要是让他们亲口尝到土豆的味道，看到土豆能做出这么多花样，他们才会真正放在心上。”
他这些日子仔细算了算，收获的162斤土豆，除了留足种薯，剩下的还有近百斤，足够做一桌子菜了。而且按照董健教的育种方法，这些种薯明年开春最少能种十五亩，秋收后便能扩种到上百亩，不出三年，就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得到足够的支持。尤其是各地的藩王，他们手握地方实权，若是能让他们亲眼见证土豆的价值，推广起来会事半功倍。
“那你打算请哪些王爷？”富秋兴问道。
“自然是所有在京的叔叔，还有……”朱允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四爷爷朱棣，我已经让父亲去信，请他回京一趟了。”
朱棣镇守北境，手握重兵，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土豆在北方的推广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董健赞道：“这主意好！用美食打动他们，比空口说白话强多了。不过，御厨房的那帮厨子，能做出你要的味道吗？”
朱允凡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笑道：“所以我要亲自去御厨房指挥！他们做惯了山珍海味，未必懂这些家常菜的门道。拔丝的火候、炖肉的时间、切丝的粗细，都得我盯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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