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指尖捏着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他仰头饮尽杯中冷茶，喉结滚动间，一声长叹砸在客栈昏暗的灯光里：“你们离开三界后，不过五十万年，佛、天、魔三界就撕了停战书——那场大战，是玉帝挑的头，他们的目标就三个：踏平花果山，毁了永平仙境，把所有小势力连根拔起。”
“学宗天神和哪吒，没掺和？”杨戬按在桌沿的手猛地一沉，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在地板上磕出闷响。
“没。”孙悟空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纹路，“青云、丹之神女也没动。花果山、永平仙境，还有东海龙宫，我们这些没站队的，成了他们眼里的‘钉子’。”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子的腥气：“他们合力围花果山那天，我带着猴子猴孙杀得眼睛都红了——那叫一个‘爽’啊，尸体堆得比水帘洞还高，血顺着山涧往下淌，连天上的云都染成了黑红色。可架不住人多，硬扛了三天三夜，玉帝终于耐不住性子，亲自下来‘调教’我。”
“实力差得太远了。”孙悟空的声音低了下去，红血丝爬满眼底，“没几招，我就被他打得神魂俱散，金箍棒也不知丢到了哪。再睁眼时，已经躺在混沌的沼泽里，离死就差一口气——这一睡，又是好几万年。”
茶盏被他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永平仙境撑了没几天，就被三界联军踏成了废墟；东海龙宫更惨，龙子龙孙死的死、逃的逃，最后连龙宫的玉柱都被拆了烧火。他们就一句话：顺者昌，逆者亡！”
“整个三界，到处都是血！”孙悟空猛地拍桌，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响，“河里流的是血，天上飘的是带血的碎肉，连风刮过都带着血腥味！我们这些‘逆者’，没一个能活下来——没一个！”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好半天才平复下来，眼神却依旧发狠：“但我不信学宗、哪吒他们会死，肯定也跟我一样，被卷到混沌来了。”
杨戬和座婷听得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客栈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幽冥城的风卷着符文的微光，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片刻后，四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狠厉：“若有机会，必回三界，把那些杂碎踏平！”
孙悟空又续了杯茶，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着杂乱的线条：“这一切都是玉帝、如来、黄泉串通好的。当年的停战书，根本就是场戏，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动手的理由——我们察觉到时，已经晚了，连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个更可怕的。”他突然抬头，眼神凝重，“这次浩劫的主谋，除了三界那几个，还有个不知名的高手，境界高到我连边都摸不着。”
“会不会是混沌里的人？”杨戬和座婷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惊疑。
孙悟空皱着眉摇头：“说不准，但八成脱不了关系。”他转向三人，语气缓和了些，“对了，你们给我讲讲这混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杨戬和座婷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一旁沉默的白泽：“白泽兄，你来讲吧，你对混沌的渊源最清楚。”
“白泽？”孙悟空挑眉，看向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衫修士。
座婷一拍脑门，笑着解释：“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太行山的弟子白泽，还有这位是江晓。都是一路从混沌边缘闯到幽冥城的兄弟。”
孙悟空立刻起身，对着白泽和江晓拱手：“俺老孙，多谢二位一路照应，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白泽连忙起身回礼，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摊在桌上：“混沌是三界之外的荒芜之地，分‘边缘’‘腹地’‘禁区’三部分。我们现在待的幽冥城，算是边缘的重镇，由幽冥族掌控；往深处走是腹地，到处是时空裂缝和上古残魂；最里面的禁区，据说藏着混沌的本源之力，但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
一旁缩在桌角的小蛟龙也支棱着脑袋，听得入神。等白泽讲完，四人突然齐刷刷看向孙悟空和小蛟龙，眼神里满是探究。
孙悟空被看得发毛，挠了挠头：“你们这么盯着俺俩，干啥？”
“为啥当初在沼泽里，要动手打我们？”四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怨念——毕竟当初被那“神灵四中期”的蛟龙和“疯猴子”打得吐血，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孙悟空和小蛟龙对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前者哈哈大笑：“嗨，那不是我们的本体！是我们陨落后，神魂在混沌里吸收了天地精华，凝结出的假身——你们把假身打散了，我们才能恢复成现在这模样，不然俺还得顶着个疯魔的壳子乱晃呢。”
“合着为了让你俩变‘普通’，我们差点把命交代在沼泽里？”杨戬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却没真的生气。
倒是白泽突然皱起眉，看向孙悟空和小蛟龙：“按你这么说，你们俩比我们晚到混沌，可那假身的实力，却比我们强出不少——这混沌的天地精华，为啥对你们的神魂格外‘偏心’？”
一句话让客栈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孙悟空捻着下巴上的毫毛，小蛟龙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桌案上那张混沌地图的“腹地”标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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