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苏沐雪环顾四周，“好美。”
确实很美。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任何已知文明都不同——房屋不是砖石搭建，而是由“凝固的时间”构成，墙壁上流淌着时光的波纹，屋顶悬浮着微小的时轮。街道上，有淡淡的人形虚影在行走，它们没有实体，由纯粹的时间记忆构成。
“时间回响。”陆仁低声道，“这些是时之守护者文明曾经的景象，被时间法则记录，在此地不断重演。”
他走向一个虚影，那是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影像。母亲在轻声哼唱，孩子在她怀中安睡。歌声很轻，但跨越八万年时光，依然清晰。
“时间啊，温柔的河，
载着希望向前流。
守护者啊，虔诚的心，
为你护航到永久。”
歌声中充满了爱和希望。
但下一秒，景象突变。
金色的天空突然染上血色，云朵变成翻滚的乌云。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地开始震动。
街道上的虚影们惊慌失措，母亲紧紧抱住孩子，向房屋内躲藏。但房屋也在震动中崩塌，时间凝固的墙壁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敌袭！敌袭！”
“守护者军团集结！”
“保护平民撤离！”
混乱的呼喊声中，陆仁看到一支身穿银色战甲的军队从城市深处冲出。他们的战甲上刻着时轮图案，每个人眉心都有淡淡的印记——那是原初印记的简化版，时之守护者战士的标志。
军队冲向天空。
天空之上，黑暗降临。
无数狰狞的战舰撕破云层，舰身上刻着天秤与剑的徽记——早期收割者文明的舰队。
为首的旗舰上，一个阴鸷的男子傲然而立。他手持黑色长刀，刀身缠绕着能斩断时间线的法则。
“时之守护者文明违背时间平衡法则，奉创始意识之命，予以清除。”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传遍整个城市。
“胡说！”时之守护者军队中，一个将领怒吼，“我们守护时间秩序百万年，何曾违背法则？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侵略？”阴鸷男子冷笑，“不，这是净化。时间的力量太过危险，不应该掌握在任何一个文明手中。只有收割者议会，有资格统御所有时间法则。”
“你们这是嫉妒！是恐惧！”
“随你怎么说。”阴鸷男子挥手，“全军进攻，不留活口。”
屠杀开始。
早期收割者文明的战舰装备着专门克制时间法则的武器——“时间锁链炮”“法则分解矩阵”“因果扰乱器”。时之守护者战士虽然强大，但他们的时间能力在这些针对性武器面前效果大减。
更可怕的是，收割者文明显然有内应。
时之守护者军队的防御阵型被从内部破坏，几个高级将领突然叛变，将屠刀挥向同胞。
“为什么？！”有战士悲愤质问。
叛变将领面无表情：“为了生存。时恒长老已经和收割者达成协议，投降者可得活命。”
“时恒长老？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文明已经走到尽头，负隅顽抗只会让所有人陪葬。”
内忧外患之下，时之守护者军队节节败退。
城市在燃烧，时间建筑在崩塌，平民在哀嚎。
陆仁三人站在战场边缘，看着这一切，如同在看一场沉浸式的全息电影。他们无法干预，因为这些是已经发生的历史回响。
“太惨了……”薛冰儿咬紧嘴唇，“一个守护时间的文明，最终被时间背叛。”
苏沐雪眼中含泪：“那些叛徒……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陆仁沉默，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果然，画面一转，场景来到城市中央的皇宫。
皇宫大殿，皇座之上，时之守护者文明的皇——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着。他眉心原初印记璀璨如日，但脸上满是疲惫和悲伤。
殿下，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太子——年轻的面容，清澈的眼睛，与陆仁记忆中的规则之主有七分相似。他紧握双拳，眼中燃烧着怒火。
右边是一个白发老者——时恒。此刻的他还不像八万年后那样苍老，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光。
“父皇，让我带禁卫军上阵！”太子咬牙道，“就算战死，也好过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杀！”
皇摇头：“禁卫军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能动。”
“那难道就看着文明毁灭吗？”
“文明不会毁灭。”皇看向时恒，“长老，你说呢？”
时恒身体一颤，低头：“陛下……臣，臣已经和收割者代表达成协议。只要我们交出‘时间本源核心’，并永久封存时间技术，他们答应……放过皇室成员和部分平民。”
“什么？！”太子震惊，“时恒长老，你背叛了我们？！”
“这不是背叛！”时恒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这是拯救！太子殿下，你看看外面，我们的军队在溃败，城市在燃烧，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族人在死去！继续抵抗，只有全族覆灭这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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