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赌——明军入城后首要目标是皇宫和曹操,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小的府邸。况且,他自认为与陈珩没有过节,陈珩应该不会刻意针对他。
然而他失算了!
大门猛地被踹开,烛龙司的人鱼贯而入。几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制服了,刀剑抵住咽喉,动弹不得。
王越一步步走进院中,目光扫过,最后落在影壁后那个穿着小厮衣袍的年轻人身上。
他走到司马懿面前,上下打量,冷冷问道:“你是何人?司马懿在何处?”
司马懿佝偻着腰,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小……小人是司马家的仆人,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在魏王府。军爷饶命……”
他演得很像,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恰到好处。但王越并不靠言辞判断——他见过司马懿的画影图形,是烛龙司的密探绘制的,与眼前这张脸如出一辙。
王越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司马懿如蒙大赦,低头快步朝门外走去。刚走出几步,王越忽然喊了一声:“司马懿!”
司马懿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迟疑,继续往前疾走。这正是最大的破绽——一个普通的仆人,听到主人名字时或许会下意识回头,或许会停下脚步,而他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王越眼中寒光一闪,拔剑追了上去。司马懿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剑刃破空的嘶鸣,知道伪装已被识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刃,回身格挡。两刃相交,火星四溅。司马懿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王越微微挑眉,赞了一句道:“司马懿,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其实王越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这个司马懿,但是陛下的命令他只要执行就行了!
司马懿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大明陛下,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王越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猛攻。他的剑法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不给司马懿任何喘息的机会。司马懿虽然习过武,在士人中算是身手矫健,但与王越这种剑术大家相比,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勉强抵挡了七八招,便被王越一剑划破手腕,短刃脱手。紧接着第二剑,剑锋精准地划过司马懿的咽喉。
鲜血喷涌,司马懿瞪大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陈珩列入必杀名单。他自问未曾得罪过陈珩,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珩对这个历史上“鹰视狼顾”的野心家从无好感。在大明,有荀攸、郭嘉、贾诩、沮授、徐庶、诸葛亮等一大批顶尖谋士,不缺一个司马懿。
更何况此人有前科——背信弃义,篡权夺位。虽然在大明他不可能有谋朝篡位的机会,但陈珩不想冒任何风险。与其留下隐患,不如直接清除。
同一时间,另一队烛龙司人马在史阿的带领下,扑向了程昱的住处。程昱的下人正在收拾文书,他是曹操的心腹,掌管校事府多年,手上沾满了鲜血。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曹操缺粮时,用人肉做成肉干充当军粮,用的还是自己的家乡父老。在这个乱世,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不过如今可不是南北朝,这货天天想着自制小菜,还是直接干掉了事。
史阿踹开房门时,程昱正坐在案前,手中还握着一卷文书。
他抬头看了史阿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陈珩让你们来的?”史阿点头,拔剑。
程昱没有反抗,闭上眼睛,引颈就戮。一剑封喉,干净利落。烛龙司的任务,圆满完成。
许都皇宫内,一片混乱。那些从雒阳跟随刘协一路颠沛流离的小太监们慌慌张张地四处奔走,收拾细软,焚烧文书,胆小的则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种场面他们经历过太多次——董卓迁都,李傕郭汜之乱,曹操迎驾……每一次都有同伴死去,每一次他们都在恐惧中等待命运的裁决。
但是此刻年幼的刘协,却依旧是端坐在偏殿的榻上,面色平静如水。他穿着一身并不华丽的常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仿佛外面的喊杀声与他无关。
他早就习惯了,从被董卓立为皇帝的那一天起,他就是个傀儡。董卓、李傕、郭汜、曹操,一个又一个权臣把他捏在手里,当作号令天下的招牌。
他反抗过,派人董承、伏完试图诛杀曹操,结果董承被杀,伏皇后被幽死,他从此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如今城破了,只是换一个掌控者而已。
他甚至隐隐有一种解脱之感——陈珩已经称帝了,应该不会为难他。也许,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做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了。
曹操站在皇宫南门的城楼上,望着城外明军那如潮水般的营寨,面色平静得近乎麻木。
城下,明军的旗帜遮天蔽日,最中央那面“明”字大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纛之下,隐约可见陈珩的身影。
陈珩望着许都皇宫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个场景,何其相似啊!当年袁术在宛城僭越称帝,朕与曹操、刘备三方大军合攻,破宛城之时,他也是这般仓皇地退入皇宫,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是,回忆起那段往事,不免唏嘘。唯有荀攸,在听到荀彧也被活捉的消息后,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叔父性命无虞。
郭嘉此刻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如今曹操困守宫中,外无援兵,内乏粮草,已是穷途末路。可以派人进皇宫劝降了。到了这个地步,曹操及其麾下的人都能看清形势,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陈珩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见荀攸主动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当初在雒阳与曹操也算是旧识,攸愿前往宫中,劝降曹操。”
陈珩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好,就由公达去!”
荀攸策马来到皇宫门前,通报姓名后,被守卫领入。
曹操早已在偏殿等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虽然面容憔悴,却依然保持着魏王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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