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单调,冰冷,永恒。
如同时间的秒针,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固执地丈量着每一寸流逝的光阴,也丈量着岩缝中三人缓慢复苏的生机与沉重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昏暗磷光下,柳墨轩的呼吸率先变得平稳绵长,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那种令人揪心的艰难与短促。他脸上和手臂上那些狰狞的暗红纹路已彻底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类似瘀青的痕迹,以及皮肤下隐约可见的、因毒性侵蚀而略显脆弱的细微血脉。
他依旧沉睡,眉头却已舒展,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如同易碎的瓷器,昭示着此番劫难对他元气的巨大损耗。
顾守真靠着岩壁,双目紧闭,胸膛微微起伏。嘴角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但呼吸间已不再带有明显的血沫声。他似乎在以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态,最大限度地节约着每一分体力,温养着因强行动用秘法、透支灵觉而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神魂。青竹篙横放在他膝上,篙身上沾染的湿泥和暗绿污渍早已干涸,在磷光下显得暗淡无光。
苏念雪是三人中最先恢复些许行动能力的。
或许是因为“赤乌真元”本身自愈力强,或许是因为徽记中残留的力量对她有所滋养,她此刻虽然依旧感到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般酸痛无力,经脉中空空荡荡,但至少神智清醒,能够勉强坐起,感知外界。
她先看了看柳墨轩,确认他呼吸平稳,暂无性命之忧,心中稍安。又看向顾守真,见他气息虽弱却稳定,知道他在自我调息的关键时刻,不敢打扰。她挣扎着,扶着湿冷的岩壁,缓缓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但总算能够支撑。
她走到岩缝入口处,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丝遮蔽的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依旧是那片原始、阴暗、死寂的“鬼哭林”。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只剩下些许惨淡的、斑驳的光斑,吝啬地洒在厚厚的落叶和扭曲的藤蔓上。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经年不散的、甜腻腐朽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法辨别的、短促而诡异的声响,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寂静。
昨夜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与“噬血妖蕈”、“鬼面树”的生死搏杀,仿佛只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噩梦呵!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属于妖蕈毒雾的酸腐气息,提醒着那一切的真实。
苏念雪放下藤蔓,退回岩缝深处。
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喉咙也干渴得如同火烧。他们从聆幽居带出的那点可怜的干粮早已耗尽,水囊也在之前暴雨和奔逃中丢失。体力、真元、食物、饮水……他们几乎失去了一切赖以生存的依凭,只剩下这具疲惫伤痕的躯壳,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前往“阳枢”的执念。
她重新坐回冰冷的地面,背靠岩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境之中,慌乱无用。她开始尝试运转那微乎其微的“赤乌真元”,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也是好的。
同时,她也在思考接下来的路。
柳墨轩重伤未醒,顾守真消耗巨大,短期内难以恢复战力。而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鬼哭林”,找到食物和水源,否则不等“噬血妖蕈”追来,他们自己便会先倒毙在这阴暗的岩缝之中。
“水……” 她下意识地看向岩缝深处,那磷磷幽光的来源,以及那单调水滴声的源头。顾守真之前便是引动了那里的、蕴含一丝“玄阴”之气的地下水汽。那水……能喝吗?
她犹豫着,终究是抵不住干渴的煎熬,小心翼翼地挪到之前顾守真施术的那个小石洼旁。
石洼中的积水并不多,但颇为清澈,只是触手冰凉刺骨,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矿物质混合的异味。她掬起一捧,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那股异味,并无其他明显的腥臭或甜腻。她想起顾守真说过,这水蕴含一丝“玄阴”之气,性极寒,普通人饮用恐伤阳气。
但是,此刻,她体内“赤乌真元”虽弱,却天性至阳,或可抵御一二?况且,顾守真能以之引为疗伤之用,说明其毒性或许并非针对所有活物,更多是因其阴寒属性。
犹豫再三,干渴最终战胜了顾虑。她闭上眼,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水入口极凉,顺着喉咙滑下,如同吞下了一块寒冰,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紧接着,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那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水中那一股淡淡的铁锈异味在口中化开,并不算难以下咽,反而带着一丝奇特的、类似某种矿泉的回甘。
更让苏念雪惊讶的是,这冰寒的水液入腹后,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冻僵脏腑,反而被她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赤乌真元”自行运转,缓缓化开、中和,不仅补充了水分,那丝“玄阴”之气似乎还被真元捕捉、转化,化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滋养经脉的凉润之力。
“这水……似乎对我无害,反而有些益处?” 苏念雪有些意外,又小心地喝了几口,直到干渴感基本消失。她不敢多饮,怕身体承受不住那股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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