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风从斜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铁与火混杂的气息。诸葛俊站在高台之上，手指搭在剑柄上，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山谷的尽头。
亲卫低声问：“陛下，要不要现在点火？薛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诸葛俊没动，声音低得像山底滚过的闷雷：“再等三百步。”
他记得自己说过——打仗不是推磨，是下棋。现在，就差这最后半步，才能把对方的退路彻底封死。
远处尘土渐起，魏军前锋已逼近谷口，铠甲在残月光下泛着冷芒。中军大旗猎猎展开，一杆“魏”字旗被风扯得笔直，正缓缓推进枯松林腹地。
“两百步。”副将咽了口唾沫。
诸葛俊依旧不动。
直到那面大旗完全没入林中，他猛然抬手，帅旗狠狠劈下！
三声号角破空而起，划裂寂静长夜。
“动手！”
枯松林瞬间腾起烈焰，火油遇火星即燃，整片焦黑树林刹那化作火海。绊索横拉于树桩之间，战马奔逃不及，前蹄一绊便掀翻在地，骑兵摔落泥中，尚未起身，已被烈火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浓烟裹着焦臭冲天而起。
“敌军乱了！”亲卫兴奋大喊。
诸葛俊眼神一凛：“传令岳飞——放箭！”
断云岭上，岳飞早已蹲守多时。听见号角第三响，他猛一挥手，三百弓弩手齐刷刷拉开弓弦，羽箭如暴雨倾泻，尽数落入谷口狭窄地带。
箭矢钉入盾牌、头盔、血肉，发出沉闷又密集的声响。魏军前队本欲后撤重组，却被这一轮齐射硬生生钉在原地，阵型大乱，溃不成形。
“好！”诸葛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以为咱们不敢野战，可谁说野战就一定是正面硬拼？”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通知薛仁贵，火势控制住后立刻清扫残敌，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未落，忽见火光边缘有数十骑拼死突围，朝着汉水弯道方向狂奔，显然是想绕出战场。
“想跑？”诸葛俊眯眼盯了几息，随即举起帅旗，倒转三下。
信号刚落，河湾洼地骤然杀出一支队伍，五百刀盾手列成盾墙，步步推进，将残敌逼入死角。短兵相接，刀光闪动，不过片刻，最后几人尽数伏诛。
高台上下一片沸腾。
“赢了！咱们赢了！”亲卫激动得声音发颤。
诸葛俊却仍立于原地，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盯着战场中央那面烧了一半的魏字大旗，缓缓道：“这才哪到哪，前锋而已。”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
不多时，薛仁贵满身烟灰地赶来，单膝跪地：“回禀陛下，林中敌军尽数歼灭，俘虏八十七人，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兵器辎重若干。末将查验过，无将领级人物漏网。”
“做得好。”诸葛俊点头，“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们串供。”
薛仁贵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你身上这味儿……烧焦的皮甲？”
“嘿嘿，”薛仁贵挠头一笑，“火太猛，离得近了些，靴子都烤脱层皮了。”
诸葛俊瞥他一眼：“下次离远点，朕可不想刚得一员猛将，转头就给你收尸。”
薛仁贵咧嘴：“那您得先答应臣，往后还有这种活儿，还得交给咱。”
诸葛俊轻哼一声：“只要你命够硬。”
这时岳飞也下了山，甲胄未解，快步登台。他抱拳行礼：“弓弩消耗较大，眼下只剩三分之二箭矢，需尽快补给。另派哨探沿谷外十里巡查，暂未发现敌军主力异动。”
诸葛俊颔首：“辛苦了。让弟兄们轮班休整，火速补充箭矢干粮，伤员优先救治。”
他环视三人：“这一仗，你们三个功不可没。但记住，胜了不等于安了。魏吴联军主力还在百里之外，今夜这场火，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蜀地不好惹。”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欢呼。校场方向火光连片，士兵们举着火把庆祝胜利，有人敲锣打鼓，有人高喊“陛下万胜”，声浪一波波涌来。
诸葛俊望过去，嘴角微扬。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刀枪还管用。
当年他在现代带兵，最明白人心一旦点燃，能爆发出多大力量。如今这支久守不出的蜀军，终于尝到了赢的滋味。
“看来将士们都高兴坏了。”薛仁贵笑着说道。
“高兴可以，不能疯。”诸葛俊淡淡道，“传令下去，庆功酒等打赢了再喝。现在谁敢擅离岗位、聚众喧哗，军法处置。”
命令一出，欢腾之声渐渐收敛。纪律仍在，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他又看向战场，火势已弱，焦木倒塌的声音偶尔响起。尸体正在清点，蜀军伤员被抬上担架，医官匆匆奔走。
“伤亡报上来没有？”他问。
副将递上简报：“阵亡四十三人，轻重伤一百零六人。多为弓弩手在压制时暴露位置所致。”
诸葛俊接过竹简，默默记下每一个数字。这些都不是冷冰冰的统计，而是活生生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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