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涌入林夕的肺部。拔除软管、离开营养舱的过程并不舒适,甚至可以说是折磨。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虚弱和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刚回归的意识。
渊,或者说,现实中的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用尽全力支撑着她,将她从舱体中半抱半扶出来,安置在旁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柔软无菌布的移动病床上。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绝世珍宝。
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林夕的重量,更是因为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与激动。
“慢点……别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贴在林夕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真实的痒意,“我们已经……回来了。有的是时间。”
林夕靠在他并不算宽阔、甚至有些硌人(他实在太瘦了)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耳膜。这感觉,比任何世界的神功秘籍、星际战舰都更让她感到安心。
她被轻轻放倒在病床上,渊立刻拉过柔软的被子将她仔细盖好,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无数遍。然后,他几乎是扑到旁边的控制台前,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笨拙地操作着,启动了一系列生命体征监测仪器。
“心率……血压……血氧……脑波活动……”他一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一边喃喃自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稳定……虽然虚弱,但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太好了……太好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林夕,像是要再次确认她不是幻觉。当目光触及她同样注视着他的、带着疲惫却清明的眼睛时,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林夕看到他遮挡下的肩膀在微微耸动,听到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类似呜咽的喘息声。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逐渐适应重力带来的真实触感,听着他那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的情绪宣泄。
过了好一会儿,渊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放下手臂,眼睛更红了,但情绪稳定了许多。他拖过一张椅子,紧紧挨着病床边坐下,再次握住了林夕的手,仿佛只有通过这真实的触碰,才能确信她的存在。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关切。
林夕尝试动了动嘴唇,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水……”
渊立刻像接到圣旨般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试温度,然后用小勺一点点地、耐心地喂到她嘴边。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林夕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力气也随着水分的补充回来了一点点。
喝完水,她靠在抬起的床头上,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得几乎脱相的男人,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清晰了不少。
渊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他垂下眼帘,避开林夕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回答:
“三年。”
林夕呼吸一窒。
三年?!
她在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感觉度过了几生几世,而现实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那……你呢?”她的目光落在他深陷的眼窝和消瘦的脸颊上,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一直……在这里?”
渊抬起头,对上她带着心疼和质问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大部分时间……是的。”他低声承认,“‘心狱’系统需要最高级别的监护和能源维持,不能假手他人。而且……我必须确保,在你意识回归的第一时间,我就在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夕能想象到这三年他是如何度过的——守着一个几乎被判定为脑死亡的躯体,独自面对着外界的压力(这样的实验事故和后续研究,必然引来无数关注和审查),内心还承受着巨大的愧疚、绝望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带来的煎熬。
他把自己活生生熬成了这副模样。
“你这傻子……”林夕的声音带着哽咽,想骂他,却又心疼得厉害,“就不知道找人轮换一下吗?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不敢。”渊打断她,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林夕,我不敢冒任何风险。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因为我的离开而错过你苏醒的瞬间,或者出现任何意外……我都无法承受。”
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这三年,每一天都是凌迟。我看着你的生命体征数据,看着你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我的疯狂和偏执,最终彻底毁了你……”
他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恐惧和痛苦,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夕反手用力回握住他,指尖冰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但你没错。”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虽然过程很混蛋,方式极端得我想揍你……但最终,是你把我从那个该死的‘心狱’里捞出来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甚至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虚弱的身体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所以,别一副苦大仇深、以身殉道的样子了。”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带着点调侃,“我现在醒了,你这‘望妻石’的岗位可以下岗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你掉的这些肉……给我一斤一斤地养回来!看着都硌得慌。”
渊看着她明明虚弱不堪,却还在努力用她特有的方式安慰他、驱散他心中阴霾的样子,那颗在绝望中浸泡了太久的心脏,仿佛被彻底泡软、化开了。酸涩与暖流交织在一起,冲得他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一个终于得到救赎的信徒,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
“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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