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黑砂中的节肢越来越多，游弋速度随二人灵力波动而提升。每一次防御、每一次调动功法，都会引来更强反扑。灵力如沙漏倾泻，不可逆转。
叶凡右臂灰白蚀痕已转为灰浊，搏动微弱。他呼吸粗重，但节奏未乱。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不能乱调气息，否则只会加速崩溃。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三尺之地，确保每一寸黑砂的移动都在感知之中。
倪月脊背始终挺直，哪怕裙摆已被黑砂浸透。她右手掌心向上托举银膜，支撑范围不敢扩大，唯恐加速枯竭。她知道这层银膜撑不了太久，但她不能降手。只要银膜一落，骨铃齐鸣，他们将瞬间失守识海。
节肢撞击银膜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银膜表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她指尖银丝断续不稳，有两根已自行断裂，落入黑砂中不见踪影。
叶凡察觉到头顶银膜震颤加剧。他左手缓缓抬起，再次掐出固壤印，这一次不再强求驱退黑砂，而是将印力凝聚于脚下三尺之内，只为守住最后立足点。掌心压下时，黑砂如浪退开一丝缝隙，又被迅速填补。
他右脚脚尖再次碾了碾脚下黑砂，这一次，他感觉到砂粒中有某种规律性的震动，极细微，若非长期在战场磨砺出的感知，根本无法察觉。他未声张，只将这份震动记在心中，等待时机。
倪月余光扫见他动作，立刻明白他在试探。她左手悄然移向袖中，取出第二枚素帛碎片。这是她最后一次可用的静音符材，若无效，只能任由骨铃穿透识海。
她指尖凝银辉，在帛面轻点三处节点，随即将其贴于银膜内侧。银膜微震，嗡鸣声再度减弱些许。但她脸色骤白，唇角溢出一丝血迹，迅速抹去。
节肢群攻势愈发猛烈。一只跃至半空，甲壳张开，喷出灰雾。雾气触及银膜，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孔。倪月右手微抖，银膜迅速修补缺口，但厚度又减一分。
叶凡左肩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格挡突袭。他知道不能再等。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还能撑多久？”
倪月未回头，只将左手抬起，三根手指微微张开，随即收拢两根，只剩一根竖立。
一刻钟。
他点头，不再多问。两人之间无需赘言。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片空间规则下，他们必须在灵力彻底耗尽前找到出路，否则将被黑砂吞噬，被骨铃震碎神识，被节肢撕成碎片。
他右脚脚尖第三次碾了碾脚下黑砂，这一次，他确认了震动的频率——与上一章青光雾中墨迹的震颤完全一致。他瞳孔微缩，终于明白这不是巧合。
但这念头刚起，头顶一枚骨铃突然自行脱落，直坠而下。倪月银丝射出，将其缠住，却未能阻止铃舌震动。音波炸开，正中二人识海。
叶凡喉间一甜，强行咽下。倪月眉心灵犀锚点剧烈闪烁，几乎熄灭。她右手猛颤，银膜裂纹扩散。
节肢群闻声而动，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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