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声闷响比上一章末尾更沉,像是从地心深处撞上来的一记重锤。碑体青金光芒猛地一颤,叶凡贴在承源枢上的手掌立刻感到一股逆流冲上经脉,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链绞紧。他没松手,反而将左脚向前半步,膝盖压进碎石里,右臂筋肉绷起,灵力顺着血脉强行灌入碑面纹路。
倪月同时察觉异变。她靠在碑体西侧,十指仍贴着枢点,可识海中白玉系统的推演图谱刚恢复运转不到三息,便轰然炸裂成无数乱码。她闭眼咬牙,前世女帝心法自动流转,镇住神魂震荡,指尖却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来了。”她低声道,声音几乎被下一波撞击吞没。
咚!咚!咚!
三连击,间隔极短,如同巨兽擂鼓。碑体表面的符文开始不稳,原本有序流转的青金光带出现断续,裂缝边缘重新浮起灰雾。空间收缩的趋势戛然而止,转而微微张开一道口子,宽约半寸,深不见底。
叶凡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他知道这是魔物在反扑——封印即将合拢,对方已无退路,只能以蛮力撕开缺口。他调出青山系统界面,视野左下角【阵法稳定性监测】数值从“临界平稳”瞬间跌至“濒临崩溃”。血脉潜能剩余值滑落到12%,灵力输出节奏被迫拉高。
他不能再等。
右手猛然发力,逆命剑残余震频自掌心爆发,沿着手臂直冲碑体中枢。这一击不是修复,而是撑住。灵力如决堤之水涌出,掌心血线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符文凹槽流淌,在碑面形成短暂血纹回路。
碑体轻震,青金光芒勉强续接。
倪月感受到灵力波动变化,立刻同步调整。她十指结印,动作缓慢却精准,每动一寸都像在对抗千斤重压。白玉系统虽未完全恢复,但基础监控仍在运行,她借其锁定冲击主轴方向,微调自身灵力注入角度,将损耗降至最低。
“东南偏七度……压住。”她喘息着说。
叶凡没应声,但身体已经偏移。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碑,右手横按胸前,将灵力压缩成束,斜刺输入。这一改道让碑体东侧符文重新亮起一线,阻止了裂缝进一步扩张。
可魔物不会停。
第四波冲击来得毫无征兆。整座深渊底部仿佛炸开,地脉剧烈扭曲,碑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三条伪脉残留的断裂处突然喷出黑气,顺着承源枢倒灌。叶凡只觉一股阴寒直冲命门,意识晃了一瞬,手指几乎脱开。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他清醒。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额头抵上碑面,以头颅为支点,硬生生把掌心重新压回去。鲜血从额角流下,混着冷汗滴落在枢点中央。
倪月那边更糟。识海黑影卷土重来,压迫感层层叠加,像是有无数细针扎进脑髓。她小臂灼痕裂开,皮肉翻卷处渗出的血珠刚落地就被灰气腐蚀成黑烟。她不敢睁眼,怕一松神就会失控,只能靠呼吸节奏维持灵力输出。
“还在撑……还在撑……”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第五波冲击是碾压式的。碑体整体晃动,青金光芒明灭不定,裂缝扩大到一掌宽,灰雾滚滚涌出,带着腐臭与焦灼的气息。承源枢表面温度骤降,叶凡的手掌被冻得发紫,血液流动近乎停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快没了。
经脉干涸,丹田空荡,连青山系统都停止了数据更新,只剩下一行静止提示:【血脉潜能:0.3%】。这点储备撑不过下一击。
倪月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白玉系统日志彻底停滞,推演模块进入休眠保护。她的手指已经无法弯曲,全靠意志死死贴在枢点上。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破碎的肺叶。
“要……断了……”她心想。
就在这时,碑体符文忽然开始逆向旋转。
这是最危险的信号——封印机制正在被逆转。若再无人力支撑,整个阵法将彻底瓦解,魔物将借由三人先前建立的灵力通道反噬而出。
叶凡想喊,却发不出声。他只能抬头,看向碑顶上方那片虚空。他知道盘灵之神曾在那里显现,也知道对方一直在观察。
“帮我们……”他在心里呐喊,“只要一下……就够了……”
第六波冲击降临。
没有预兆,没有节奏,纯粹的力量洪流自深渊底部冲天而起,直撞碑体核心。承源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叶凡七窍渗血,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半寸,又重重砸回地面。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半寸。
倪月也撑不住了。她仰头后仰,背部脱离碑体,仅靠一只手勉强维持接触。灵力断流在即,生命气息急速衰弱。
裂缝已扩至三尺。
灰气翻腾,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由黑焰凝成的眼瞳在深处睁开。
就在这一刻——
一道金色光柱自天而降。
无声无息,无风无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光柱贯入碑体中枢,瞬间填补灵力空缺。逆向旋转的符文戛然而止,随即缓缓归位。裂缝边缘的灰雾被净化成虚无,裂口开始缓慢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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