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柳生飘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自嘲。
“从一开始，我接近他，就是义父的命令。”
“义父让父亲对外宣称，姐姐柳生雪姬已经死了。”
“其实，她只是被义父以天香豆蔻吊着性命，成了一个活死人。”
“而我，则被派去迷惑段天涯，让他爱上我，从而彻底为义父所用。”
“义父的计划很成功，段天涯确实对我死心塌地。”
“可笑的是，不久前，姐姐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段天涯对我痴迷的样子，万念俱灰，彻底对他死了心。”
柳生飘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在段天涯的心上反复切割。
原来……是这样。
原来雪姬不是死了，而是成了活死人。
原来她醒了过来，却看到了自己移情别恋的丑态。
难怪……难怪她会死心。
是自己！
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和雪姬之间的一切！
“噗！”
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从段天涯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痛！
深入骨髓的痛！
然而，柳生飘絮的叙述，还在继续，给予他更沉重的打击。
“义父不仅让我迷惑段天涯，还让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甚至，他还给了我一个任务。”
“让我找机会，用‘雪飘人间’嫁祸给归海一刀，引他入魔，借此除掉曹正淳。”
“只是义父没有想到，曹正淳竟然会归顺公子您，让他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墙外的段天涯，身体抖如筛糠。
原来，义父连一刀都要算计。
原来，自己在义父眼中，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监视，被利用的棋子。
所谓的父子之情，所谓的信任……全都是笑话！
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一切，所奋斗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谎言。
“啊——！”
段天涯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
他身形一晃，越过墙头，落在了院子中央。
“柳生飘絮！”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叶沉渊看到他出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将场地留给了两人。
柳生飘絮看着状若疯狂的段天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冰冷所取代。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
段天涯怒吼一声，理智被彻底吞噬，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化作一道幻影，直扑柳生飘絮。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刀光凛冽，杀气冲天！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柳生飘絮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她动了。
她不退反进，玉指轻弹。
叮！
一声脆响。
她竟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段天涯势大力沉的刀锋！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内力，从她指尖爆发开来。
段天涯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而出。
他骇然地看着柳生飘絮。
“你的武功……没有废？”
柳生飘絮眼神冰冷，指尖一错，一股巧劲发出。
咔嚓！
段天涯手中的精钢长刀，竟被她硬生生折断！
“我从未说过我的武功废了。”
柳生飘絮缓缓收回手，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体内升腾而起，远胜往昔。
“段天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了解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义父即将谋反，这是事实！十日之后，我姐姐和我父亲就会抵达皇城，当众揭穿他！”
“你若不信，大可以等十天！”
“到时候，亲眼见一见你的雪姬，问一问她，一切便都清楚了！”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反复敲打在段天涯破碎的心上。
见雪姬……
亲眼见雪姬……
这个念头，让他又怕又期待。
真相的残酷，爱情的背叛，信仰的崩塌……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将他死死缠住，让他无法呼吸。
“啊啊啊啊！”
段天涯抱着头，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看了一眼柳生飘絮，又看了一眼旁边神情淡漠的叶沉渊。
这个局，是叶沉渊布下的！
他把自己当成猴子一样耍！
巨大的羞辱，让他再也无法在此地停留片刻。
“唰！”
他施展出身法，不顾一切地冲出院子，逃离了这个让他崩溃的地方。
叶沉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虚空说道。
“跟上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离开皇城。”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叶沉渊这才看向柳生飘絮，声音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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